首页 > 古典言情 > 神女在上,我在下 柳庭雪

12. 回溯

小说:

神女在上,我在下

作者:

柳庭雪

分类:

古典言情

雨丹子这妖道将自己的屋子布置得阴暗昏沉,透光的窗被罩上厚厚的布料,血腥味与木料受潮的味道混杂,堵在余多的鼻下,让她感觉自己每呼吸一次,喉咙就被人攥了一下。

她顾不得再看齐砚眼睛是否真的瞎了,而是小声嘟囔道:“这里怎么越来越难闻了。”

玄鉴身形不动,恍若未闻。

齐砚却寻声而来,一滴血从脸庞滚落,他缓步靠近两人,字字泣着血气:“我就是这幻境的根本,杀了我,你们就能离开。”

玄鉴估量着这句话的可信程度,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余多察觉到玄鉴的动摇,不可置信地看向这神仙,几乎是用气音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只有解开镜主的心结,我们才能离开吗?”

玄鉴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只丢下几个字:“幻境里的根基百变,找到它的可能性为万分之一。”

余多更是无言,万分之一的可能原来在玄鉴这里跟零没区别,所以就干脆没提?

玄鉴自小受先帝教导,习得的东西除却法术,剩下的就是师傅耳提面命的“结果至上”。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找缥缈的幻境根基,不如着眼于看得见摸得着的出路。

齐砚与两人的距离本就短,不过几步,就已然到了玄鉴面前。

余多想起自己曾在树上偷看的关于齐砚的判词,“…双生镜主噬血救凡…公子得以长寿近妖…”

这说明在本来的时间线里,齐砚根本没死,那他如果现在在幻境里提前被杀了,会发生什么?

人妖殊途暂时放在一边,她只知道这一人一妖是两情相悦,她还是倾向于解开镜主的心结,而非果断地杀了所谓“根基”。

余多想要将玄鉴的手从剑柄上移开,玄鉴却刻意错开少女的手,看着齐砚的眼神复杂。

余多还想挣扎一下,挺身挡在齐砚身前,试图用镜玉花动摇他赴死的决心。

“齐公子,你死了,漂亮姐姐怎么办?她宁愿被折磨也没挣扎,就是担心她的血没办法用来给你治病,你不能死!”

余多是真的着急了,原本清亮的声音也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嘶哑。

齐砚却连停顿都没有,将余多推向一边,白发凌乱,他只看向玄鉴,轻声道:“杀了我。”

齐砚已经受够了这种生活,是人时被父母强留住性命,他活得不快乐,却还是活了下去。

后来呢?齐砚眼前恍惚,模糊的视野里仿佛又一次看见了那个槐花妖的枯木手指穿过道士的心口,将那颗还跳动的心脏塞入口中。

尽管不习惯那种触感,却还是用力咽下,只为了让破开的手腕流出更多的血。

只为了——

留住那个被道士挟持,却自愿赴死的齐砚。

值得吗?齐砚的意识沉浮在镜中的世界,他看得出入镜的人对槐花妖深藏的怨愤,于是,他借着幻境将这些人绞杀。

坐在尸体旁边,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他渴望见到那个略带泼辣的女妖。

可他等来的是意识再次模糊,身边尸体消失,却没等来许久未见的爱人。

他走不出镜子,更等不来镜玉花。

直到后来进幻境的几批人嘴里煞有其事谈论着“掏心妖。”

彼时,齐砚的意识已经鲜少陷入沉睡,他原以为自己这是被上天眷顾,马上就能离开这镜子。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能够渐渐好转是镜玉花姐妹不断噬人耗损修为,只为续他残命的结果。

他本就是将死之人,又何苦拖累二人至此?

等来等去,他终于等到了余多两人,他们看起来很想出去,对幻境里的花妖也没什么恶意。

玄鉴最终还是抽出腰间的剑,寒光闪烁,他最后问了一句:“你可还有什么话要留?”

齐砚轻轻摇头,再无半分言语。他心底盼着镜玉花不要怪自己,可亏欠太深,实在没有立场多说半句,只得默然静待结局。

余多趁着众人不备,赶在玄鉴提剑之前闪身进了后厢房,她看得出现在唯一能劝动齐砚的人只有镜玉花。

厢房之内红绸垂落,窗棂上贴着大红喜字,满目皆是婚嫁的喜气。

余多匆匆扫过这片与道士居所格格不入的陈设,目光径直落向房中的拔步床上。

镜玉花身着一身明艳红嫁衣,双手轻叠于腹前,神态安然,竟像是沉沉睡去一般。

任凭余多连声呼唤,榻上女妖始终双目紧闭,毫无苏醒之意。

她咬了咬牙,侧目望向房门,确认周遭无人闯入,当即从怀中取出那面黑白命盘。循着记忆中的法子,她将命盘轻覆在镜玉花心口,又咬破指尖,往盘面滴下一滴鲜血。

可很快,余多就慌乱起来,血珠落定的刹那,命盘剧烈震颤起来,一道刺目白光从中涌泄而出,竟硬生生从镜玉花丹田处吸出了妖丹。

镜玉花脸上的安详神色转瞬褪去,秀丽的眉目间显出痛色,人却依旧沉睡不醒。

看到这血腥一幕,余多忙想将命盘拿下来,嘴里也急呼道:“你快点把人家的东西还回去!”

然而为时已晚,司命星盘转瞬便将妖丹吞纳殆尽。

余多的手徒劳地捂着女妖身上的淋漓血洞,不知自己等会该怎么跟齐公子交代。

现在这种情况,齐砚死了还好,要是没死成,该死了的就是自己了。

余多急得额头冒汗,几乎想要将那命盘给直接摔了,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余多郁愤的想道。

明明记忆里观衍就是将命盘放在想要回溯时空之人的心口上,就可以直接回溯时间的,现在这命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余多却是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凡人的事实,观衍逆倒时空,尚且需要折损大量神力甚至寿命,而她一个凡人,总不能以全身骨血为代价来达成此类目标吧?

司命星盘护主,不能从主人身上吸神力,只能从其他地方收些利息。

此刻,神器微微颤动,白光一闪,幻境里的几人身形便彻底消散。

玄鉴手中的剑已经半入齐砚的胸口,再进寸许,不管齐砚还想不想死,他都要上西天投入佛祖的怀抱了。

身体像是被专做泡菜的嬢嬢踩在木桶里反复踩了几百回,骨头缝里都渗着酸痛,余多终于艰难地睁开眼。

天光大亮,四周的小石流水与幻境里的齐府分毫不差,可无端的,余多就是感觉这里的生气更足,从石桥上缓步走来的那个雪似的美人更是勾得余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比雪更冷的声音从余多头顶传来:“你做了什么?”

玄鉴很生气,具体表现在他向来毫无波动的眼睛里多出几分压抑不住的薄怒,腰间的剑也拔了出来。

余多被凛冽剑鸣吓得脊背一僵,她缓缓扭过头,先是用手把住了玄鉴手里出鞘的剑,确保自己不会被刺死以后,才颤颤巍巍地开始辩解。

“神仙,你也来了?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三连问又急又懵,像一盆冷水猛地浇灭了玄鉴心头大半疑火。他缓缓收剑归鞘,嗓音仍像浸过寒铁般生涩沉滞:“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被玄鉴用怀疑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余多开始绞尽脑汁地编造自己不知情的证据。

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塑造自己无害的形象,对此余多深谙其道。

乞丐嘛,也是需要证明自己没能力生存才出来讨食的,不然人家为何平白无故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你?

余多哀凄的收回自己的手,将脸埋入掌心,声音转瞬带上哭腔,煞有其事的哭喊道:“我是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打小就没了爹娘,身无长物只能乞讨,临了唯一的弟弟也没了。”

哭着哭着,余多上气不接下气的继续说道:“现在还要被你怀疑是那道士的帮凶,我冤啊!”

玄鉴从听见小白菜三个字开始,心头就不安起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