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谈话之后，关书语和林熠加强了联系。
具体做法就是在一起吃吃饭，要是林熠不太忙，他们还会在餐厅附近散散步。
关书语还是会在见面前列计划表，虽然不像之前那么事无巨细，但起码提前想想话题，以免冷场。
可有一次她把计划表落在公寓了，到了餐厅才发现。她坐立难安，想回去取，时间又不允许，只能是拼命回忆之前写的内容，导致她吃饭时好几次都在走神。
林熠可能是看出了什么，主动和她聊，从菜的味道聊到餐厅装潢，再延伸到世界各地美食。
散步时，他们在公园遇到锻炼的老人，林熠又顺势给她讲了人体受力，讲得很有趣，关书语有种在听小故事的感觉。林熠都讲完了，她还想让他再说说。
之后等他们快从公园出来，关书语听到有人拉二胡，她就也给林熠讲了外国人对二胡有多着迷，林熠听完说他回去找几首二胡的曲子欣赏一下。
这次意外后，关书语尝试不去提前想话题了。
刚开始还是不踏实，会想念计划表。可等林熠来了，他们说起话，也就不知不觉忘了。
她也不再刻意和林熠保持同框，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一回头，林熠总会在不远处等她……
江灿说这是好的开始，混得越熟，演起来越像。
关书语一听，提议：“要不哪天我请你和林熠吃饭吧？你检验一下。”
“你看你看，又来。”江灿按着关书语坐下，“放松些。你之前不是说和林熠去他朋友那儿的时候挺开心吗？你就保持这种状态，慢慢就成了。”
“那你说除了吃饭聊天，我们还能怎么增加熟悉度？”关书语问，“就剩三个月了。”
江灿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林熠平时挺忙是吧？要不这样，你去接他下班吧。”
“接他下班？”
“对啊。”
江灿说这是一箭双雕，既能增进关书语和林熠对彼此的了解，又能让关书语以“女朋友”的身份去林熠工作的地方刷脸，算是替林熠挡桃花。
关书语觉得后面这一箭还有些用。
她和林熠是合作关系，她不能总是顾自己，也得为林熠做些什么。
只是接人下班这种事会不会有些越界了？关书语拿捏不好度。
周末晚上，两人又约好一起吃饭。
这次轮到关书语请客，她选了一家德国菜餐厅。
网上评价这家做得很地道，老板是半个柏林人，结果她一尝，哪里地道？尤其酸菜，酸过了。
林熠也说脆度差了点意思，不够爽口。
关书语有些惊讶：“你在当地餐厅吃过？还是喜欢德国菜，有研究？”
林熠擦擦嘴，说：“我们实验室有对夫妻，丈夫德国人，妻子东北人。”
关书语点点头，也放下了刀叉。
“他们经常因为谁的酸菜更好吃争论，从食材到制作工艺、气候条件，做过对比图，还进行过酸度实验。”
“真的假的？”
“对比图还在办公室。”
“……”
搞研究的人还挺可爱啊。
关书语笑了好一会儿，随口问了句：“对比图什么样的？我能看看吗？”
林熠说：“当然能。随时都可以过来看。”
关书语不知道林熠这话是不是随口一说，但既然提到这儿，她就把之前江灿给她的建议说了出来。
“我们是合作，没道理只顾我这边。”关书语说，“如果你认为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有利于你宣传你不是单身的话，我就去接你。”
林熠一时没有应声。
关书语又补充：“可如果你觉得这样不自在或不合适，我一定不打扰。”
其实，话一出口，关书语就有点后悔多这句嘴了。
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林熠又忙，她要是不多找些机会和他相处，最后考核怎么通过？
但林熠沉默这么久多少让她觉得尴尬，早知道还是不听江灿的了。
关书语喝了两口饮料，服务员这时来上主菜。
现烤出炉的猪肘，焦香四溢，她打算用食物把这个话题揭过去，稍一抬头，发现林熠在看她。
隔着菜肴升腾起的雾气，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那双漆黑的瞳孔像是浸在了水里，柔而亮。
两人对视几秒，林熠拿起公用刀叉切猪肘，问：“你想周几去？”
关书语没听清：“嗯？”
他把切好的一小块猪肘放到她碟里，语速有些快：“你周几去接我？”
关书语“哦”了声，抿抿唇，回道：“我周二、周三不行，剩下都可以。看你。”
“那周一？”
“明天？”
“周四或周五可能要开会。”林熠垂着眼解释，暖黄色的光熏得他的脸暖暖的，“明天保险一些。”
关书语尝着烤肉，咽下去，说：“那就明天吧。”
*
周一这天，天气阴转晴。
关书语按照林熠给的地址，来到实验中心。
站在大门前，她大致看了看，实验中心占地面积不小，有一个中学那么大，分建了四五座楼，每个楼五层高。
关书语准备发微信告诉林熠她到了，林熠的微信就进来了。
—[抱歉，有点事走不开。我让学弟去接你，他姓刘。]
关书语回复“好的”，就瞧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娃娃脸男生从楼里跑出来。
男生有点胖，跑这几步喘得厉害，等看清楚关书语时，更是差点呛着，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你是关小姐吧？”男生眼神发怯，“林师哥叫我来的，您叫我小刘就行。”
关书语点头：“你好。”
小刘抹抹额头上的汗，做“请”的手势：“来，我带您进去。师哥都和我交代好了。”
“麻烦了。”
关书语跟这小刘进入楼内。
不得不说，搞实验或研究的地方就是洁净，地面擦得都能反光。
小刘带着关书语乘电梯上四楼，出来时，正好有几个研究员要下去，他们看见关书语，脸上不约而同闪过惊艳之色。
关书语坦然冲人家礼貌颔首，走出电梯。
有同事冲小刘偷偷使眼色，小刘用口型说：“林师哥女朋友。”
同事惊讶：他们的铁树男神开花了？
来到办公室，小刘为关书语开门：“师哥说您先在里面坐坐。有什么事的话，我在隔壁第二间，您随时叫我就行。”
说完，小刘又贴心地把门关上，不大的空间里剩关书语一人。
她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第一感觉就是工整，太工整了。
整个办公室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模型，东西摆放井井有序，布局匀称，书架上一层层的书籍，也错落有致。
关书语上前几步，来到林熠的办公桌前，桌上也收拾的一丝不苟，和她那种铅笔橡皮谱子乱飞的风格，截然不同。
笔筒里放着两支钢笔，都是黑色外壳，笔筒旁是一小本论文，上面写着中英标注，字迹遒劲有力，入木三分。
关书语下意识用指尖在笔迹上滑了一下，再看别处，发现挂衣钩上挂着一件白大褂。
林熠还要穿白大褂？
脑子里自动冒出男人穿上它的样子，修长干净，一尘不染。
看得差不多，关书语准备去沙发那边坐下等，左边书架上摆着的几张合影，又叫她转了方向。
是林熠去国外交流时拍的几张照片。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就他一个东方面孔，但五官丝毫不输那些眼窝深邃的外国人。
还高，鹤立鸡群。
关书语一张一张看，合影可能是按年份排的，她看到林熠越来越成熟，神情也越来越严肃，不过有一点没变，他一直没戴领带。
不管是纪念性质的合影，还是正式场合的合影，他是唯一一个不戴领带的。
不喜欢戴？
他们见面这么多次，她好像也没见他戴过。
关书语想着，不觉离合影又近了一些，反应过来时，她的脸在玻璃柜上映出浅浅的影儿，而合影中的林熠正在“凝视”这道影儿。
一瞬的交叠让关书语心口莫名收紧了一下，她立刻往后退，又听有人敲门，脚下略有不稳，手撑了下桌在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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