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变脸如此之快的男人,心中不免嗤笑,但面上却不显,盯着他的脸身子坐直向他的方向微微倾了些角度。
“最近在后宫可有听到什么关于本宫的传言?”
“娘娘都知道了?”
“都传到你的耳朵里了。看来这背后之人花了不少工夫啊,你可有什么线索?”
李明修想了一下开口:“八成是林家那边。”他低声说道
“哦?为何?有什么证据。”
“说到证据谈不上,就是林贵妃最近不找臣请脉,何况林百灵也是林家的。”李明修一本正经的说着毫无逻辑和证据支持的猜测。
我不自觉翻了个白眼,林贵妃又不知道林明修是我的人,这人怕是存粹是为了打击异己。不过他也算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件事怕是和林家脱不了关系,此番还将手伸进太医署,未免野心太大了些。
我心中思索着对策,脑海中还未有笔墨成型,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制止声。
“告瑾王殿下,李太医在给娘娘请脉。”
后半句被隐去,像是书画布帛上的留白,让人浮想联翩。
果然,下一幕我便见到了大步流星踏步进屋的赵铎,脸颊似乎因赶路变得有些红,让人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他幼时模样。
目光不自觉迎上,但又想起自己还在生他的气,胸口又回到原来的方位,目光下落。
“立桦没有和你说,本宫不想见你吗?”
赵铎的喘息声似乎因这话变得更加强烈了些,我坐的这般远,都能听到些许。
“李太医为何与母妃单独相处?”他的声音沙哑极了。
李明修俯下的身子还没有直起,就听到这般尖锐的质问,身躯肉眼可见的抖动了一瞬。
“殿下赎罪,臣与璇妃娘娘实是有隐事相商,才屏退旁人的。”
“何事?本王可能听听?”
赵铎这般拿起不放,全然将我刚才的话语忽略,只是着目光未一刻没有从我的脸上移开,那般灼目视线实在烫人,竟荒谬地生出一丝被拿私的尴尬。
“本宫想要与陛下有个孩子。”
说出这话时,我的身子已然坐直,目光也变得直塄起来,只为以此来掩盖莫名涌出的心虚。而那藏在丝绸布匹下的被攥红的手掌,一旦露出,怕是无法解释。
男人的眼睛霎时睁大,眉头拧起,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就这样不知对视了多久,我方寸不让,他似是回过味来,竟有些无措的看向了一直跪地附身的李明修。
“起身吧。”
跪地之人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忙不迭得将机关盒收起,站起准备离开,却还是被赵铎下一句话叫住。
“李太医,母妃何时会有喜?”
这般问题实在荒诞非常,让人不自觉瞪大眼睛,我是,李明修更是。
“殿下赎罪,这般事实属是巧合与运气加持的……还有当事之人的身体,臣如何都无法保证。”
“也是,父皇已然不是壮年了……”赵铎此刻面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肃,只是那下垂的眉目,带着些若有所思的情绪。
随后,李明修看他未有再有探究的意思,抬头得了我的肯后,终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面对眼前这个让人头疼的人物,实在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不知是他变了太多,还是我也被后宫的紧绷的气息所裹挟,或许是三年实在有些久。我与赵铎之间那层隔膜变得越来越明显,如今即使面对着面,仍旧无法清晰得感受到对方的真实的想法与情绪。
“你还要在这待上多久?”
听到我又是这般冷言冷语,他似乎真的生出了不耐,向我走了几步,一边解开那罩在后背的大氅,一边冷声开口。
“我在等你的解释,为何突然想要孩子,你明明曾经和我保证过。”
此话果然会出现,即使预料到了,这时听到依然还是心头颤动了一瞬,随后抬眸与之对视。心中满含的悲怆与愤怒不知是否从这双眼睛传达于对方了。
“原因你想不到吗?殿下如此聪慧。”
“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要靠你获得父皇关注的孩子了,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不必找寻后路。”
这般话语实在幼稚,让我竟产生一阵恍惚,面前的男人真的是我的铎儿吗?
为此我甚至低头嗤笑了一声,自己曾经巴不得他天真可爱一些,如今却又嫌弃他所说话语的幼稚无用,如此想来,我们二人都变了许多。
“殿下确实优秀,但是如此优秀难道就一定是好事?一位后宫宠妃拥有着战无不胜的军功皇子,如此张扬却没有地基和后台的两个人,在这吃人的宫殿里生存,实在让人恐惧。”
“你刚回来,身边充斥着阿谀奉承之辈,自然无法感受到这些,但是这三年来,西北每一封捷报传来,我短暂的安心后便是长久的后怕,本以为你班师回朝这种情绪会消散些,但我们二人的谣言又喧嚣尘上,羞怒和恐慌几乎压垮了我。”
我的声音很大,几乎为吼,让赵铎那双狭长的桃花眸都为此生出一抹无助与震惊。
“对不起,木兮。”
眼前这双漂亮的眸泛起赤红的血色,眼眸含露。随后他偌大的双手扶上我的双肩,再至肩胛的两边。
“你还不听我的话,来这干嘛,惹人眼,招人嫌。”
“我心中想你。”
“不该想。”我抬着眼睛,斥责他的真情流露,却未曾想到这句话的含着得是怎样可怖的情愫。
剥开他的双手,下地站立,努力将面上脆弱藏起,重新与之对望。
“说到如此地步,赵铎,你可懂我的无奈?”
赵铎望着我,眼眸中的留恋还未消散,配着那皱起的眉头,居然看着让人觉得可怜。
“我懂,但是我不同意,也接受不了——办法多得是不是吗,我可以与你演一出决裂的戏码……也可以随便找人婚配,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木兮,你别……”
他边说着,又向着我走来,腰背弯曲,语气也逐渐发出颤音,直至变得细若游丝,让人无法听清。
“赵铎,这不是稚童扮家,我们独独演戏就会有人相信的,如若处理不好,反而会招致反噬,陛下如今耳清目明所以待我如从前,可一旦我作出一点不自然的举动,下一刻便会堕入深渊,我敢肯定,所以才不敢赌。”
话说到此,此中权衡已然全数告知,我无奈的叹了口起,语气放软,欲要喂赵铎吃下最后一味定心丸。
“铎儿,放心。陛下如今这个年纪,即使再有孩子,也不会对任何人有威胁,对你也是,你在我心中依旧是最重要的人,毕竟我是要靠你走出这后宫的,这个孩子不过是权宜局势的一枚棋子罢了——也是我们的保命符。”
“你让我信任,可这番决定本就存在于失信之上,我如何放心,如何不去想其他。”
说完赵铎身体站直,目光错落在刚才被他抚摸的肩胛之上。屋内燃着银碳,温暖宜人,我只着一件单薄外衫,脖颈皆露。
他的视线总是这般露骨,让我不自觉将手附在颊骨上,身躯微侧。
“我们既一同走到这步,便必须同舟共济。”
余光中赵铎似乎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身体微微挪动了些方位,与我之间的距离更相近了些,但二人却为错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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