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时怀初看谭忆发来的文件看到了四点。
手头上一旦有正事要做,许多别的事也就自然而然忘掉了,直到正中午时怀初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久没看过手机。
望着严珺沂那条消息发来的时间,时怀初艰难的想了想,那时候她好像在书架旁边躺着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之后起来也是想着下一个项目文件不能再拖了,不过就算是看也是拿了纸质版的,没碰手机。
闹了个小乌龙,时怀初能想到这两天严珺沂等得有多焦灼,但如果不是这两天的缓冲期,估计这消息发来的当天她就拒绝了。
总归是自己的不是,哪还有拒绝的理由,她发去个好字,紧接着马不停蹄去回谭忆电话。
“姑奶奶,你在世界上消失之前起码打个招呼啊……”谭忆也不是催她工作,但是一连两天没了影,怎么让人不急。
时怀初自觉理亏,但还是要驳她一句:“我一直在家,又不出去”
“行了”谭忆不想跟她唠这些:“资方微信我推给你了,你记得加一下,这次虽然说没有IP基础,但资方要求比较多,你先聊一聊,有什么事再说”
“嗯,知道了”
时怀初挂断电话,时隔好久终于出了房门,她站在卧室和客厅中间的接口处,望着立在墙边的书架旁边的一片狼藉,显得有些头大。
前两天因为心烦气躁的缘故,她睡不着,就想着再找个什么记忆不深的书来重看一遍,她躺在地毯上,最底层书架上的书被她作乱的一团糟,没看多久就用书捂着脸睡着了。
不过她暂时没有收拾的打算,今天周五,剧院晚上开场,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洗的体面点,以方便晚上出去见人。
这么想着,时怀初转身就走,光着的脚在地上发出浅闷的咚咚声,最后隐匿在浴室里。
另一边,严珺沂显然没从那个‘好’字里反应过来。
他捏了捏眉心,想着是不是这两天没睡好出现的幻觉,等到重新睁眼再去看时,那个‘好’字还停在那的时候,他终于确定,这不是假的。
答案来的迅疾又突然,严珺沂在原地端着水愣了会,直到在心里安排好接下来都要做哪些事,才有了继续的动作。
CAD剧院坐落在江市的中心位置,是整个城市经济最为繁荣的中心枢纽,被周遭各式各样的商铺紧紧包围着,又零星立着几栋居民楼,从早到晚都维持着热闹又不失秩序的景象。
剧院节目层出不穷,每一场都是不可复制的内容,从服装、化妆、再到布景,放眼望去,所有细节都是异常精致的存在,除此之外,每一场演出的想法又很新颖,传统的舞蹈剧都能被玩出花来,时怀初第一次被郑斯文带着来的时候,被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全男的表演内容是每月排场两次,根据观众投票来决定是连着两天还是分开的两天,时怀初不太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但好在这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排场时间一般都会提前一周时间公布,她有充足的时间犯懒和拖沓。
郑斯文起先喜欢的就是这样开放的氛围而已,直到后面,才因为台上的人实在是眼花缭乱而选择紧盯一个人。
那个人叫索索,是化名,长得有点俊软俊软的,身材……
郑斯文觉得挺好,但要她说,台上那么多人,其实看不出什么差别,反正她觉得都大差不差。
演出是封闭式的,且一般来说不能录像,但这个剧场规矩相反,他们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开场时间定在天黑以后,不精确到几点几分,而是等人齐了随时开始,剧场里面灯光晦暗,不会有人能看清身边人的脸,来到这里的人只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背着各种各样的高清设备,要把台上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录下来。
时怀初到时,天色开没完全暗下去,检验身份信息的闸口刚一过,工作人员莫名多看了她两眼,隔着贝雷帽的前檐,时怀初不知道怎么,只是看着这个工作人员和另一个工作人员相视一眼,随后,她就被人亲自带着进到了剧场里面,安排在了前排最中间的位置。
时怀初小声‘嗯?’了一声,匪夷所思。
她知道贵宾客户待遇不一样,但她并不是贵宾客户……也不想成为贵宾客户。
时怀初拉住工作人员袖角,小声开口:“您好……我想问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VIP”
工作人员挂着笑,说:“小姐,编号检验显示您这边是通卡,可以优先坐前排的”
时怀初更懵了:“通卡?”
“是的”工作人员简单解释了下:“就是全剧院所有分区都可以使用的卡”
“哦……”
她向工作人员点点头以表感谢,坐下来后凝滞了一口气。
她今天没想着用那张严珺沂给的年卡,因为想着之前也拍的很清楚,且演出结束之后其他场馆早就关了,她也没有去别的地方逛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这年卡竟然是编号识别的。
就是不知道她的进出记录是保密的还是会怎样,和严珺沂说的时间是演出大概的结束时间,这么安排,一方面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看演出,另一方面是,时间太晚了他们也就没有还要待在一起的必要,方便自己早早溜走。
把郑斯文给她的那套设备架好,剧场里原本就亮了四角的微弱灯光瞬间暗去,台上接连出现大概十几个年轻得血脉喷张的男人,衣服还穿的好好的。
时怀初确认录制键是开着的状态后,就按亮提前调好亮度的手机,漫无目的的刷着图文,时不时掀起眼皮,检查相机状态。
随着周围人浅浅的小声惊呼,时怀初又一次抬了抬眼,只是因为戴了帽子的缘故,要看台上得使劲仰着头才行。
台上的人已然是湿了半身,白色的上衣贴在那些人的皮肤上,勾勒出健美的线条,时怀初不以为意的垂下眼睫,忽然又抬起来。
这个时代的审美带有绑定性,大多数人会下意识的觉得长得好看的人身材也是极好的,哪怕判断的依据只是一个粗糙的外形。
时怀初也会这样。
她虽然对台上那些人不太感兴趣,但是无聊的时候也会看,看着看着也就看进去了,今天是格外的心不在焉,她竟然看着那些人湿哒哒的衣服发起了呆。
要说好看……其实严珺沂也好看,要说硬朗,严珺沂也算硬朗,那这么说的话,严珺沂的身材或许也很好?
如果湿了半身的是严珺……
不对。
时怀初闭上眼,紧急叫停。
在这种和严珺沂的关系还处在尴尬状况的时候去臆想这些,实在是……有病。
思绪彻底紊乱,时怀初视线飘着,慵懒的斜倚在椅子边,被帽子遮住半张脸,一点也没注意到来自台上几经向她扫过来的目光,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剧场里的光线稍稍亮了点,时怀初才知道结束了。
她缓缓站起来,想去收设备,这时候手机震了两下,是郑斯文催促的消息,还有严珺沂发来的一张照片。
郑斯文虽然没在国内,但消息是比谁都灵通,时怀初给她拍了个设备的照片过去,就当回复了,之后没再点开和严珺沂的聊天框,收起手机才将注意力转回到设备上。
人群疏散的很快,剧场里过一会就要空旷几分,时怀初弯着腰将摄影机取下来,按下结束录制之前,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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