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已经熄了灯。宿舍乌黑一片，胡兴博还没睡，床头亮着光。往常到这个点，他一定是第一个睡着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还差两票，”胡兴博此刻还在盯着那个评选，“你们几个快分享链接！朋友圈、微信群、私聊，能发的都发一遍！”
路时冕坐在床上：“我已经发给我好朋友了。”
胡兴博拿起手机，用光晃着对床的黄硕，问道：“黄硕你呢？快多找几个人。”
黄硕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已经发我前女友了。”
这话让宿舍安静了几秒。路时冕抬起头，朝黄硕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胡兴博还沉浸在票数中，没注意听：“涨了涨了，ok！终于赶超了！”
胡兴博：“咱们615宿舍也是出了个系草了。”
顾楚炀那边没什么动静，在闭目养神。
胡兴博继续大大咧咧地说：“我说顾楚炀，你怎么那么冷静？系草诶！才几天啊，你也算颗草头了，哈哈哈哈哈。”
顾楚炀翻了个身，语气淡淡的：“无聊。”
“无聊什么无聊，这叫荣誉！”胡兴博还在那边兴奋地翻着评选页面，“我跟你说，为了托举你当系草，我可是连幼儿园的人脉都动用了的。刚才最后那几票，还是路时冕和黄硕的朋友点的。诶，黄硕，你刚说找谁来着？”
“前女友。”黄硕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前女友？”胡兴博从床上探出头来，“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黄硕：“初中。”
“初中？你初中就有女朋友了？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小年纪就开窍了，满脑子都是恋爱。”
黄硕不再接他的话。
胡兴博继续欠欠地问：“那咋分的？”
黄硕沉默了两秒：“她嫌我太闷。”
胡兴博“啧”了一声，惋惜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是挺闷的。”
黄硕：“……”
胡兴博没再追着黄硕的伤心往事不放，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嘴里念念有词：“现在你票数比第二名就多了几票，还是不稳。诶我说，黄硕连前女友都用上了，你们两个帅哥——时冕、老顾。你们也发动一下自己的资源呗？”
路时冕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没有。”
胡兴博脱口而出，嘴比脑子快：“哦对，你母单。”
路时冕把被子拉高了一点，不跟他讲话了。
胡兴博又冲着顾楚炀喊：“我说老顾，你呢？这可是为了你的名头！”
顾楚炀懒得理他。
胡兴博贼兮兮的八卦：“老顾，你不会也没谈过吧？”
顾楚炀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说道：“家里管得严。”
“管得严？”胡兴博死活不信，“就你这样的，还能管得了你？”
“怎么管不了。”
“不是……你到底谈没谈过？没谈过还是偷偷谈？你给个准话。”
顾楚炀没急着回答。他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对面方向。路时冕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就在顾楚炀看过去的那个瞬间，路时冕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也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一起。
顾楚炀嘴角一勾，回答：“我没谈过。”
“没有？”胡兴博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很快意识到夜深了，又压低成气音，“我去，你竟然真没谈过？！不能吧？路时冕没谈过，我还可以理解。他一看就是那种腼腆，不怎么跟人打交道的。你这样的，竟然都没人要？”
“……”
顾楚炀语气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谈过？”
这下又轮到胡兴博语塞了。脑子里大概在飞速回放高中那段表白被拒的经历。那个女生听完他支支吾吾的表白，说了一句“你人挺好的”，然后转头跟隔壁班的体委在一起了。
一片沉默中，黄硕乐出了声：“三条单身狗。”
胡兴博不服气了：“我那个差点就成了，差一点你懂不懂？就是一哆嗦的事。”
黄硕反问：“那怎么黄了？”
胡兴博：“……她喜欢隔壁班的帅哥。”
路时冕没忍住，在被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可不是差一哆嗦。”黄硕说。
“你能不能别戳我痛处？”胡兴博大概也觉得这个话题再聊下去有损尊严，于是调转枪口，又把矛头对准了顾楚炀。
“我说老顾，你既然没谈过，现在上大学了，家里肯定不管了吧？”胡兴博说，“干嘛不加人微信？今天那么多女生找你，随便加一个，主动点聊几天说不定就成了。”
“没兴趣。”
“那你想怎么着？等着人家倒追你啊？”
顾楚炀语气平淡，理所当然地说：“我喜欢被人追。”
胡兴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这个人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那你等着吧，等到毕业都未必有人追你。”
“嗯，我等着。”顾楚炀说完又看了一眼路时冕的方向。
胡兴博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来：“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宿舍好像真就没人脱单过啊。黄硕有过前女友，但也是过去式了。严格来说，现在也算是一条单身狗。好家伙，615就是一个单身汉宿舍啊。”
胡兴博在黑暗中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越数越觉得凄凉。
“咱们宿舍总得有个人先脱单吧？不然也太惨了，说出去都不好意思。”胡兴博的声音在黑暗中飘来飘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所有人，“黄硕就不指望了，随缘。你俩一个系草，一个……”他看了一眼路时冕，“一个长这样的，你俩要是都脱不了单，那我这辈子可能真的没戏了。”
黄硕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一盆冷水：“本来就没你的戏。”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是在帮你认清现实。”
“那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胡兴博噎了一下，懒得跟黄硕掰扯，不死心地又问路时冕：“时冕，那你有喜欢的吗？”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黄硕插了一句嘴：“这不废话，谁还没个喜欢的。”
路时冕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很轻：“……有。”
整个宿舍的空气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黑暗里，顾楚炀缓缓坐起来，头微微偏着，唇角噙着笑意。趁着夜色，他的眼神一瞬不瞬地锁在路时冕身上。
胡兴博瞬间来劲了，像刚挖到瓜一样兴奋：“谁啊？时冕，是高中的吗？还是大学的？你展开说说。”
路时冕：“一个大学的。”
“a大的？”胡兴博的声音都快劈了，“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路时冕又把嘴封上了。
顾楚炀在黑暗里笑了一声，很轻，像是错觉。他也漫不经心地跟着搭腔，“谁啊？”
“就是……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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