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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13章

小说:

沈二小姐她不做选择

作者:

时熠枝

分类:

古典言情

锣鼓喧天,嘹亮的唢呐声直冲云霄,前殿戏台上诸仙依次登场。

每逢初一十五千佛寺开放,寺院便会请来京城有名的戏班子酬神谢佛,今日来的是仙枝班,唱的是一出热闹的香火戏——《八仙祝寿》。

身着一袭白色绣祥云道袍的“吕洞宾”上场,男子剑眉星目,左手宝剑,右手拂尘,唰地一声手起剑落,姿态潇洒,赢得满堂喝彩。

万小春扮演的蓝采和接着登台,她身着碧色僧领小袖,底下一条淡绿色绣荷花样长裙,手中拿着一竹编花篮,整个人灵活俏皮。

韩秋儿扮演何仙姑,身穿浅蓝圆领上衣,底下一条素白长裙,手持荷花枝,一眼望去干净素雅,翩然而至,朱唇轻启:

“笟篱天地在悬壶。”

这句话的意思是何仙姑手持竹篮,悬壶济世于天地之间。

此句一出,台下的叫好声响彻了千佛寺。

台下一个年轻公子眯着眼看台上的人,神情专注,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约莫二十岁年纪,容貌俊朗,身着烟墨色锦袍,俨然是位富家公子。

八位仙人均已亮相,负责杂务的小厮倒转铜锣,使其成了一浅口铜盘,笑着捧至各位看客的面前。

“叮当叮当。”

清脆的铜钱落入铜盘的声音不绝于耳,待小厮走到那公子面前,铜盘里已堆满铜钱。

小厮忽觉手中铜盘一沉。

低头只见铜盘上多了一锭白晃晃的银子。

小厮惊喜之余,连连向那年轻公子作揖行礼。

公子恍若未见,身侧一中年男子对他耳旁说了些什么,两人便径自离开了。

留下小厮看着他的背影犯嘀咕:这出戏还没唱完呢。

另一头,一群人簇拥着顾家公子顾毓年,声势全然不输前殿。

顾家公子顾毓年看来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只苍白了些,一双眼睛轮廓漂亮流畅,可是稍显呆滞,像林间受伤的小鹿。

他是顾家的小儿子,上头还有一个哥哥,父亲嫌他书念得差,时常叱责,可是母亲护着,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倒也没吃过什么苦。半年前他无意间得了一幅极好的画,误打误撞由父亲递交给了颜庄那位,得了那位几句称赞,自此父亲便不再逼着他读书,让他去各地淘些好画。

不过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让他心头一颤的画作了。

东南方传来喝彩声。

顾毓年循声望去,大殿挡住了戏台,但他知道戏已开场。

他身边人头攒动,挤得他气都几乎喘不上,眼前一片片白花花的画纸,上面山川江河,屋木鸟禽,应有尽有。

顾毓年后背生出一身薄汗,感受不到半点冬日的寒意。

他身侧的管家不住推搡众位画家,让他们离小公子远些。这位小少爷从小体弱多病,若是因众人拥挤害他犯了病,回去定会遭夫人责骂。

顾毓年皱着眉看了一幅又一幅。

从他上次偶获至宝,距今已有半年,其间他再没淘得令父亲和那位神秘人满意的佳作。父亲眼中对他的失望之色愈来愈浓,他看得分明。他知道,父亲一开始以为他天生对画作有极强的鉴别能力,后来逐渐明白,那次他只是撞了大运。

他不想让父亲失望,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无能,于是他开始只买有名的伪作,这样父亲便看不出来自己的真实的鉴画能力。伪作中出不了惊世佳作,但是若说差,倒也差不到哪里去。

戏台那头唢呐声骤起,显然是戏到了高潮。

簇拥着顾毓年的众人被那声音吸引,安静了一瞬。

便是这一瞬之机。

顾毓年听到一个女子声音,轻声道:

“若只凭借画作是否有名来评判一幅画的好坏,便是求其中者,得其下,永远也磨练不出好眼力。”

他抬眼看去,心中一颤,眼前那人,如梅树披雪,如寒江照影,清丽无双,那姑娘笑盈盈地看向自己,她手中打开的画卷是张美人图,画像虽还未上色,却显然画的这位姑娘本人。

但凡有些名气的画师都不屑于来千佛寺售卖自己的作品,何况是一个姑娘家卖自己的画像。

此情此景,是幻是真,是梦是醒?

他着实怔了一怔。

何师傅挤到顾毓年身旁,颇没好气道:“顾公子别被这姑娘的好相貌给骗了,她就是个穷酸画家,讲些歪理骗人的,她这幅画都没点染泼墨,不知道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的。不如您看看我手中这幅《夜游江图》?”

沈为青笑了笑,看了看何师傅手中的《夜游江图》,那应该是他的得意之作了,道:“顾公子,最好的作品当然是所有的地方都好,从勾勒,到渲染,从点睛,到题跋。可是次一些的作品则不用面面俱到,只看最简单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坏。”

顾毓年回过神来,温声道:“姑娘想说什么?”

沈为青指了指何师傅手中的图,笑道:“何师傅的这幅画将《夜游江图》复刻了九成,可是即便这幅图没有渲染上色,我也能知道它只是第二等的作品,而不是真迹,你知道是为何么?”

何师傅涨红了脸,扯着脖子嚷道:“你敢信口胡说!”

沈为青道:“何师傅莫急,待我说完再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顾毓年点点头道:“姑娘请说。”

沈为青道:“你看这画中江面和山底模糊成一片,用墨极淡,那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制造出江面云雾缭绕之感。何师傅渲染的手法出神入化,使得这画的这一部分已近真迹。这京城能将烟雨迷蒙之感画得如此自然天成的画师,掰着指头也能数出来。”

何师傅原以为她要对自己的画作大肆贬损,全身肌肉都绷紧,做好准备要和她激辩一番,忽然被她这么一夸,反而僵在当地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沈为青见何师傅反应如此,抿嘴一笑,接着说道:“但是若除去这墨色不看,单看勾勒,便知道这画离原作还差些许。”

“单看勾勒,便知道何师傅的画工极深厚。看这些线条流畅遒劲,疏狂不羁,非三十年的功力无法做到。”

“可这正是何师傅暴露的地方。”

何师傅屏住呼吸,仔细听沈为青接下来要说的话。

“谢东舫大师性格自幼温柔敦厚,一手小楷写得极其漂亮。据说他母亲故去后,他内心悲痛,去寺庙抄经三年,更是练就了一身静气,是以之后作画他每落下一笔,几乎都带着虔诚朝圣之心,扎扎实实,隽永深情。”

“而面前这幅画,线条狂放有余,细致不足,即便后续渲染得再好,也掩盖不住画中那层层慌乱之意。”

“何师傅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心绪不宁,可是有什么事让你焦心为难,夜不能寐?”

何师傅如被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家中妻子重病,他为了快些赚银子为妻子看病抓药,三日三夜通宵达旦,赶着画了这幅画,为此不知道喝了多少壶茶,提神静气,可不曾想还是暴露在了笔触之中。

他以为自己已经掩盖得足够好,可是竟被面前这个年轻姑娘这样轻易地看了出来。

何师傅沉默看着自己的画,良久,低声道:“姑娘没说错。”

沈为青笑道:“何师傅也不必泄气,您的画力颇深,若能修心,假以时日自然能画出更好的画。”转头看向顾毓年,“顾公子,这幅画虽有瑕疵,但着墨渲染毕竟不俗,您买么?”

顾毓年原本就打算买下这幅画,听沈为青说得头头是道,便问:“那依照姑娘所见,这幅画值多少钱?”

何师傅在一旁心惊胆战,屏息以待。他看出来了顾公子颇为认可这位姑娘所说的话,他此前得罪了这位姑娘,如今只盼沈为青能少说几句贬低他画作的话,让这幅画顺利卖出去。

沈为青逛遍了这片卖字画的帷幔,对此处买卖字画的价钱已经了然于胸,又记起宁熙说过这位顾公子出手阔绰,心中便有了主意。

“这幅画着墨渲染的功力不俗,我觉得该有二百两。”沈为青笑道。

何师傅喃喃道:“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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