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眠很浅，一点声音都能听见，晚上我就睡在这里，你起夜了我就来帮你。”
程凌渊皱着眉，拒绝道：“不行，你回去你自己的房间睡。”
程凌渊非常清楚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但如果真的按照初雯要陪他起来起夜的说法，相信一个星期之后就得有人真的病了。
初雯就好似没有听见程凌渊拒绝，一边在沙发上铺着被子，一边还在说着自己的计划：“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就去做就好，医生的嘱咐你一定要听，等会儿我去打水给你擦一擦身体。你家里有盆之类的吗？”
程凌渊一把抓住初雯的手腕，阻止了对方的动作：“你不用做这些，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并没有医生说的那么严重。”
“不要逞强了，人家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他都这么说了，还能是骗我的吗？”初雯对医生刚刚说的话深信不疑，他反手握住程凌渊的手，把他往卧室里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早点躺下休息，工作上的时候明天白天你再处理，医生不是也说了要早睡早起吗？”
见初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定，程凌渊放慢速度，继续缓缓的劝说他：“医生也说了‘尽量不要用’没有说‘完全不需用’，只要我的手臂不提重物，不做精细的东西，生活方面还是没有问题的。你想想你自己，你快要开学了是吧，如果你因为照顾我病倒了，那开学的时候怎么办？我听说拉塞尔对出勤率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这段话确实是说在了初雯最在意的点上，可同时，初雯也有了同样在意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也在场你今天完全不会受伤，照顾你是应该的，跟我是不是要去上学无关。”初雯平时看上去说话软软弱弱的，可他又是一个坚定的人，做出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更不要说程凌渊对他的照顾与帮助，初雯早就做好了要全身心去报答对方的打算，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而已。
程凌渊拿初雯没办法，他又不能真的答应让人睡在沙发上，于是只能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我知道了，但是你还是不能睡在沙发上。”程凌渊看向卧室的方向，“你就睡在我旁边。”
“好。”
程凌渊：？？？
初雯爽快的答应，不带一丝犹豫，话音刚落就去把放在沙发上的被子转移到了程凌渊的床上。
程凌渊望着初雯毫无防备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这也太没有防备了吧？万一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提起来.......程凌渊停止了思考，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
雯雯老婆香香的软软的，平时搂在怀里就足以让人爱不释手，程凌渊想过二人今后可能会同床共枕的场景，也只是试探着提出，更多的还是想要作为驳回初雯非要睡在沙发上的一种借口，可没曾想对方半点犹豫都没有，如此爽快如此坦然，好像真的不带一丝其他想法。
初雯重新开始铺被子，心中满满只有想要报答程凌渊。
从小到大，他总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这么多年过去，初雯心中早就已经坦然面对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人是爱自己的。
他当然不会妄想觉得程凌渊救了他就是爱他的表现，他还没有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但是他依然觉得幸福，所以他会用自己一切去报答程凌渊。
睡觉前，初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个脸盆，盆底还有着喜洋洋的印花。装上温水又放上一条毛巾，初雯端着脸盆到床边。
“医生说你的手臂不能碰水，我用毛巾给你擦擦身体，睡觉会更舒服。”初雯坐在床边，双手准备去解开程凌渊的睡衣扣子。
程凌渊抓住初雯的手：“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要逞强，弄完了好早点睡觉。”
程凌渊：“........”
初雯尝试继续，可程凌渊的手纹丝不动，他根本就继续不下去。
初雯话锋一转：“那.....要不你泡泡脚？我听说能促进血液循环——”
说着就要蹲下去，然而程凌渊眼疾手快又一把把人给拽了上来。
“初雯。”程凌渊觉得他现在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不然他有预感他们的关系会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我不需要你给我擦拭身体，我也不需要你给我泡脚，我不需要做这些。”
初雯愣了愣：“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直接开口就好。”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不需要你做什么。”程凌渊被弄得十分无奈，“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把自己放在一个较低的位置上，你不用报答我，你也不用心怀愧疚，我希望你能更加自在一些，不要给自己这么多的枷锁和压力。”
程凌渊能够感觉到在诊所和回家之后，初雯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在诊所的时候，那是出自来自情感深处的一种紧张和担忧，程凌渊会在心中暗自窃喜，因为他觉得这说明自己在初雯心中是特别的存在。可回到家里之后，初雯的态度就变了，变成了一种为了报恩的自我奉献，将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仿佛要用一切来偿还这份恩情。
程凌渊希望初雯能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因为在意他。
初雯听了程凌渊的那一番话，缓缓低下头，满脸写着无措。
“可是我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明明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初雯从始至终都将程凌渊受伤的原因归根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场。
如果不是因为程凌渊为了带自己去吃烧烤。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吃了很多东西留到那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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