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还是和爸爸道别了。
临了前,周延竹告诉她:“等爸爸回来,就陪你吃热呼呼的火锅,再去堆雪人!”
她点头说好,最后一次拥抱过后,和爸爸说了再见。温巽见她情绪失落,替她请了假,母女俩直接回了家。家里的陈列照旧,窗外是融融的雪,客厅里却暖洋洋的。
温汀兰依偎在妈妈怀里,良久问她:“妈妈,今晚我们一起睡,可以吗?”
“嗯?怎么突然想和妈妈一起睡?”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靠近过了。”妈妈的怀抱很温暖,她贴在温巽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声从中传出。
“可以啊,今晚咱们一起睡。”
大雪天,天空阴沉,黑幕降临得也快。洗漱过后,温汀兰和温巽挤在一张床上,暖烘烘的,睡衣上的薰衣草香淡淡散开。
“妈妈,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只蟑螂,你会怎么办?”温巽最害怕的就是蟑螂了。
温巽关掉了虚拟屏,和她面对面躺着,哈哈道:“那我肯定要把你藏起来,不能让别人打你。找个干净的盒子养你,每天弄点小蛋糕小菜叶给你吃,还不用送你上学,可好了。”
“真的吗?”
温巽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吐槽:“这是怎么了,最近总觉得你魂不守舍的,要不去寺里拜拜,或者给你整点符水喝喝?”
“不要不要。”温汀兰抿唇笑着,翻身平摊,躲避温巽的视线,“妈妈......要是我变成一只青蛙,去旅游了,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想我吗?”
“当然啊。每天想,时时刻刻都想你。”温巽拍拍她的头,问:“不过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就是......很远的地方,也许是另一个星球。”
温巽沉默了一会,才轻声告诉她:“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去哪里都行。爸爸和妈妈会一直一直在家里等你的。”
“嗯。”温汀兰嘴角一撇,抖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好了,睡觉吧。”温巽凑近,把她抱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均匀的呼吸在耳边响起,她睁开眼睛,抬头看妈妈的脸。温巽眉头舒展,嘴角扬着,也许是在做一个好梦。
妈妈比她上一次见到时年轻好多,头发还是黑的,眼角也没多少皱纹。她盯着暖黄的小夜灯,沉默许久,觉得这里一切都很好,只可惜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水陵从来不下雪的。
外面雪声簌簌,温汀兰轻轻脱离了妈妈的怀抱,从枕头地下抽出那把削苹果的刀。
“妈妈。”她看着温巽,轻声喊了一句。她握刀的手止不住发颤,却还是把刀尖对准了温巽胸口。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扬刀而下,“噗呲”捅入心口。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没入胸口的刀,又抬头看抽泣得不能言语的温汀兰,说:“汀汀,你做的梦.....是真的对吗?”
她点头,崩溃地说对不起。
温巽却笑笑,接住她大颗大颗的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那......这里,这个世界是假吗?我和你爸爸......已经死了吗?”
“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她弯下腰,埋入温巽的怀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不怪你,不怪你的......是不是好累?你一个人......会不会害怕......”温巽的身体开始发出白光,像摔碎的白瓷,分裂成数不清的碎块。她眼神涣散,捧着温汀兰问:“是不是......要回去了?”
她点头,很用力点头。
温巽说:“那就走吧......什么怪啊灵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要好好活着......”
“知道了吗......汀汀。”
可惜温巽没能听到她的回答便彻底飞散成细小的碎片,消失在房间里。
随着她的死去,房子没了,枇杷树也消散了,夜幕被撕开,四周的一切也开始坍塌成碎屑悬浮在半空,像结对的萤火虫,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围着还在哭泣的温汀兰一圈圈旋转。
原以为一切都会结束,她会回到青烟泽外,从榕树下醒来,可是那些碎片没有立刻消失,而是越聚越多,发出清脆的风铃声,绕着她,不断地转啊转。
温汀兰察觉到不对劲,转身朝着白茫茫的空间逃跑,碎片却一窝蜂涌上来,将她包裹成会发光的茧。
茧里是漆黑的夜,寂静得毫无声音,她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五感似乎是被封闭了,什么也感知不到。不知道过了多久,茧“咔嚓”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有刺眼的光从照进来。
她努力睁开眼睛,而围困住她的茧,却像是被人在外面从头到尾撕裂成两半一般,大量的光线直直打下来,刺激得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等她适应了周遭的环境,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大厅中央,机械而冰冷的电子音在头顶响起:“请007号到六楼专家八诊室就诊,请007号到六楼专家八诊室就诊......”
温汀兰低头,手里正握着医疗卡和挂号的单子。挂号单上面赫然写着精神心理门诊室,医生姜拂萤,诊号007。
工作日的医院人并不多,她打算走楼梯上六楼。楼梯间的转角贴着块巨大的仪容镜,温汀兰站过去,又一次打量起自己的穿着。黑红配色的校服,白球鞋,浅色双肩包,她扎着高马尾,下巴上还冒了颗红肿的青春痘......
所以她还在梦里吗?按照她现在的打扮和回忆,时间倒流回了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而就诊单上的时间显示着四月十八号。
六楼很安静,诊室的门虚掩着,温汀兰礼貌地敲了三声,里面传来温婉知性的女声:“请进。”
坐诊的是位很年轻的医生,半扎头发,斯斯文文,很白净,也瘦弱,和风一吹就要翩翩飞走的蝴蝶一般。她神情总是和颜悦色的,见到复诊的温汀兰,先是问她热不热,给她倒了温开水,才道:“最近还是失眠吗?心悸手抖的状况有没有好转,之前的部分药要减小剂量吃,我给你替换成副作用比较小的,好不好?”
温汀兰盯着她手腕上的白玉手镯,点头说好,顿了一秒才呆呆地说:“拂萤姐,好久不见。”
姜拂萤似乎是被逗乐了,抿嘴笑起来,手指却还在键盘上劈里啪啦打个不停,“是好久不见了呢,不是快要高考了吗?不要紧张,放轻松。”
“嗯,知道了。”温汀兰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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