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寻常款式的内裤在别的收纳袋里，只不过他现在没办法打开行李箱翻找，也不能找借口让季星野帮他拿而已——
因为季星野一打开行李箱，就能看见那条粉色睡裙。
许轻漾犹豫片刻，还是从收纳袋里，把丁字裤拿了出来，又滑又软的布料勾在指尖，可以预想如果把它跟睡裙搭配着穿，上身效果一定很好。
可惜现在房间里多了个季星野。
睡裙是没机会穿了，明天还要想办法买套新睡衣。
偏偏这会儿，季星野的声音还刚好从浴室外传来。
他大喊：“许总，我今晚睡哪儿呀！”
许轻漾把丁裤放了回去，给自己重新套上西装裤。
他下意识蜷起指尖，隐秘的羞耻感，在臀尖蹭过裤子的布料时蔓延。
“许总？”季星野不放心道，“您没事吧？”
许轻漾一把拉开浴室门。
“我没事。”他板着张脸，手里还拿着收纳袋。
季星野脖子一缩，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乖巧地应了一声“哦”。
他没忍住问：“许总，您怎么还穿着西裤啊？”
许轻漾没理人，抿紧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季星野落在他西装裤上的视线，仿佛都要有实感了。
许轻漾直接走到了床边蹲下，指尖握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刻，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季星野。
他不放心道：“你，转个身，我要拿东西。”
“……哦。”季星野照做完，又问了遍， “许总，那我今晚睡哪儿啊？”
许轻漾翻开行李箱，视线落到自己的吊带睡裙上。
他没好气道：“你睡沙发。”
-
电影节的第二天，西屏市的各大影院，都会陆续开始放映入围Most的影片。
早上八点，王卫林早早收拾好自己，准备提前出门，去给第一批放映作品的新人导演们打气。
他拉开房门，看见对面单人间的门也开了。
季星野从里面走出来，笑得一脸灿烂，还主动朝他挥了挥手：“王导早上好！”
“原来是小季啊。”王卫林乐呵呵的，“早上好，早上好。”
忽然，王卫林神色一僵。
他看了眼酒店的房间门牌号，又看了眼季星野。
王卫林：“？”
紧接着，许轻漾也一边系着西装扣子，一边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他一愣，也跟着道：“王导，早。”
王卫林：“！！？”
许轻漾见状，连忙解释：“小季昨晚房间的水管爆了，来我这里借住。”
圈里皆知，王卫林一大把年纪，只对两件事格外热衷：一件是拍电影当导演，一件是牵红线做媒婆。
“哦——”王卫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多打量了眼季星野，然后揽过许轻漾的肩膀，快步往前多走了一段路，留季星野在身后迷茫。
王卫林凑到许轻漾的耳边，小声道：“其实，昨天创投会那会儿，我就有感觉……”
“什么？”许轻漾不明所以。
王卫林笃定道：“小季这孩子，对你可能有特殊的情感。”
许轻漾：“？”
“你别不信，我当了三十多年的导演，看演员一看一个准的。”王卫林着急。
许轻漾哭笑不得，只好应承道：“没不信您。”
他包养季星野，每个月给二十万呢，对方的感情能不特殊吗。
但季星野的声誉还是要照顾的，许轻漾不好直接把这些告诉王卫林。
“呵，你就不长心眼吧。”王卫林恨铁不成钢，“我认识一个商业摄影师，也是没长心眼，收了个演员当学生，演员整天老师长老师短的，隔天再见面，就把老师睡了！”
许轻漾：“？”
听上去像是什么未经求证的八卦。
许轻漾只好笑着“嗯”了几声，连说自己会多注意，就当是哄老人了。
王卫林见许轻漾还没听进去，顿时恼得不行。
“唉，算了，我不跟你讲了。”说完，他直接佯装生气，撇下人走远了。
许轻漾乐了，好心道：“王导慢走。”
然后王卫林就小跑起来了。
许轻漾啼笑皆非，倒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回头望向季星野。
“怎么了？”季星野走上前。
许轻漾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去看电影。”
Most电影节，每年有上千名导演来稿，四十部左右的样片入围，一两部被正式投资拍成长片，三五年才能有一部电影，顺利进入院线。
对于青年导演们来说，每一关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季星野原先以为，许轻漾看电影，更多是以审视者的身份，判断样片的优劣，做出投资与否的决策。
但事实证明，季星野想错了。
遇见喜欢的影片，许轻漾会在放映结束后，特地找到青年导演攀谈，细致又真诚地向对方描绘自己的观影体验——
“我不是给人情票。”许轻漾温和地笑起来，“就算其他观众没有把票投给你，不代表我的喜欢就是假的啊。”
Most电影节设有“大众喜爱奖”，影片排名会跟随观众的投票，在官网上实时变动。
“虽然情节的衔接还有些生硬，但你拍出了梦境本身缥缈、抽象的感觉。”许轻漾回忆着，“而且即便缥缈抽象，也不会让人觉得弄虚作假，那些细节处理，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
他甚至主动抛出话题：“最后那个小男孩，其实没有从梦里醒来，对吧？”
导演怔了怔。
“对、对的！”他受宠若惊，连忙道，“因为父母已经各自组成新的家庭，那张全家福里，只有小孩一个人在怀念过去……”
然后导演的眼眶就红了。
在其他影厅外候场观影的时候，也会有观众认出许轻漾。
“许总！！”女生一溜烟地跑到许轻漾跟前，“您还记得我吗？”
许轻漾神色迷茫：“你是……？”
“前年入围Most，拍闺蜜情的那个！”女生兴奋道。
许轻漾想起来：“拍小镇女性的导演？”
女生疯狂点头。
季星野听女生的叙述，她当时花了五六年的时间攒钱，又花了三四年的时间拍片，最后好不容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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