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本官已知晓原委,你们先回去吧。”耿文达被这群村民吵得头疼,眼下贼人也跑没影了,赶紧打发走他们好商量后续事宜。
村民见官爷发话,纷纷转身欲走,忽然有人惊叫:“咦?那不是胡七嘛!”
“胡七不就是那贼人!”
“官人,贼人在那儿!”
先前巩县县令认定胡七是那采花贼,在县里村里张贴了他的画像,村中有人认出了站在小吏身后看热闹的胡七。
胡七大呼冤枉:“我不是采花贼,大理寺的官人已还我清白,先前是有人诬陷我!”
“放屁,我听梁山说,高县令在你家中找到作案的匕首和血衣,你这贼人竟还好意思喊冤。”
“官人快把他抓起来!”
“官人为何不将他绑起来,莫不是收了好处,要放贼归山!”
此言一出,村民们群情激奋涌了上来,嚷嚷着要捉拿胡七,裴湛抽出横刀大呵:“大胆,退后!”大理寺众人见状也纷纷抽出横刀,将围拢的村民逼退,双方僵持不下,现场一时剑拔弩张,局势不稳。
阿玲出声:“强龙不压地头蛇,大理寺虽然厉害,但架不住村民人多势众,弄个不好就是大型流血事件,你快去劝一劝。”
沈缨华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在心中嚷嚷:“我?!我去劝架!你疯了吧!”
“核心矛盾是,村民误以为大理寺包庇罪犯,你把话说开,问题不就迎刃而解。”
“为什么要我去啊。”
阿玲恨铁不成钢:“你又不是大理寺的官员,且是女子,村民对你不会有刻板印象,更容易博得他们的信任。”
这话倒也有几分理,沈缨华只好挪了几步,上前对领头安抚村民的老人叉手行礼:“老翁,您是村长吧,我姓沈,家父托大理寺官人捎我一程回长安。我可作证,官人带胡七回此地是为了核验他是否为真凶,并非要放走他。我们酉时到驿站,用膳后即回房歇息。刚听闻被害的娘子说她们大约是酉时末戌时初被人迷晕,这贼人恐怕不是胡七。”
“这……这时辰确实对不上。”村长一时被问住。
却有其他村民插话:“若是他趁看押的官人不注意,溜出去迷晕钱家娘子作案呢?”
胡七:“你血口喷人,我晚食后一直都在屋里,根本没出去。”
“哪位官人能替你作证?”
沈缨华看向负责看管胡七的两位官人,一人支支吾吾说自己拉肚子去了茅房,一人则犹豫片刻说他锁上房门去给上司送卷宗,回来时胡七仍在屋中。
胡七忙辩解:“我……我真没出去,官人,您休听他们污蔑之词。”
“就是你……”
耿文达用刀鞘拍了拍桌子:“吵什么吵,现在是大理寺办案,不是市井骂街。”
裴湛眉头紧锁,也被吵得心烦,局面乱糟糟的,若是不摆平这群村民,明日怕是就有大理寺欺压百姓的流言传出,他正思索该如何收场。
沈缨华又问村长:“请问钱家娘子和阿婆可在此处?”
钱家婆媳上前行礼,沈缨华客气地问:“敢问钱家娘子、阿婆,那伪装成女子的贼人身高几尺?”
钱家娘子仔细回忆,说:“大约五尺有余,比我略高一些。”
钱家阿婆补充:“和小娘子身高接近。”
“那便是五尺五寸左右。可你们瞧,那胡七身高近六尺,明显和你们描述的贼人沾不上边呀。”
胡七立即挺胸抬头,生怕自己矮了几分,众人惊愕,议论纷纷,莫不是真的抓错了人,但仍有几个刺头不肯认,嚷着:“若那胡七故意佝偻身子,钱家婆媳她们未曾注意到呢?”
“有道理……”
沈缨华思量片刻,又问:“那贼人虽已易容,但钱娘子和阿婆可还记得他有何特征?”
两人仔细回忆,对视一眼,又摇摇头,说:“没有,就是一普通妇人样子。”
“有无特殊的口音?再好好想想。”
“真无特别之处,声音听起来就是稍显尖细的女声,也没有口音,相貌也是寻常样子。”
沈缨华继续追问:“会不会是离得太远,你们未看清?”
钱家阿婆立即否认:“小娘子,当时天色虽暗了些,但他离我婆媳二人仅两三步,这能有什么看不清的,阿婆我还未眼花到这个地步。”
阿玲提醒:“眼睛的颜色!”
沈缨华立即问:“那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黑色!”两人异口同声。
“这么肯定?”
“就是黑色,并无特别。”
沈缨华咧嘴一笑:“胡七,你下来让大家瞧瞧你的眼睛。”
“好嘞!”胡七屁颠颠地从后面钻出来,说:“瞧好了,小爷的眼睛是灰绿色!”
“真是……这……”村民瞧了又瞧,先前他躲在后面无人注意,但走近几步便能看出,胡七高眉深目,眼瞳泛绿,身量不对可以说他是曲着腿,可这眼睛的颜色如何能作假,弄错了,真不是他。
钱家婆媳也凑上前仔细端详,肯定地说:
“不对,不是他,这颜色一瞧就不像那人。”
“胡七,快多谢钱家娘子和阿婆帮你洗清冤屈。”
胡七乖乖躬身行礼,一场闹剧终于平息。
第二日,晨光悄悄爬上床榻,沈缨华才逐渐从迷茫中清醒,昨夜一番折腾,她回房倒头就睡,眼下终于得空请教阿玲。
“阿玲,你怎么一下便注意到胡七的眼瞳颜色是关键?”
“这得从你看破胡七伪装说起,他那时的扮相并不差,为何被你一眼识破?不就是因为那双绿眸嘛,这么明显的特征,竟然没有被害人提及,太反常了!”
沈缨华一下被点醒,恭维道:“你好生厉害!”
阿玲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细节决定成败。”随即又向沈缨华科普后世的各种侦破技巧,也甭管她能不能听懂,先填鸭式教学,把知识先灌进去,后续在实践中慢慢消化,反正这采花贼奸杀案就是现成练手的例子。
“娘子,您醒了吗?”含霜打断了教学。
“嗯,醒了,就你一个人?玉露去哪儿了?”
“玉露阿姊怕娘子醒来会饿,先去厨房端些吃食。”
含霜一边帮沈缨华换下寝衣一边各种夸赞她家英明神武的丹娘:“娘子昨夜好生厉害,三言两语便把那群人镇住了,还帮胡七洗清嫌疑,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沈缨华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观察,细节决定成败。”盗用后世名言装一装,惹得含霜满眼崇拜。
她刚梳洗完毕,玉露提着食盒进来,见她精神极好,笑着说:“娘子,有新鲜的榆叶粥、春饼,快来尝尝。”
沈缨华尝了一口:“嗯,好吃,清香扑鼻,没想到这驿站的早食还算不错,比昨晚那满是腥味的肉羹好吃。来,坐下一起!”主仆三人边吃边聊昨夜风波。
咚咚咚,叩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杨沅君的声音:“丹娘,起来了吗?”
含霜起身开门,将杨沅君迎了进来。
“沅娘,朝食可用过了?”
“吃过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刚吃完,玉露正收拾食盒呐。听含霜说,裴少卿和耿司直他们一早便去村里查找线索,你怎么没去?”
“你不是对断案有兴趣嘛,所以要不要随我一起……哎哎哎。”
“走走走。”沈缨华性子急,抓起杨沅君就要走,含霜赶紧揣上几样小点,免得她家馋嘴的娘子中途饿了。
清溪村距离驿站不远,走路不过一炷香便到了,大理寺的人守在村口,见来者是自己人,引着四人去钱家院子。
清溪村沿溪而建,村子主要分为东西两侧,中间有石板桥横跨溪流连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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