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独有偶,大理寺也怀疑清辉观的人早已串供。
裴湛低声对冯县尉耳语几句,他匆忙领命,召集人手去前院集合。
清辉观前院,冯县尉挺直背脊,一手叉腰,一手扶刀,厉声呵斥:“昨日,有人向本官透露死者□□身份存疑,你们身为同门却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女冠们面色紧张,不知所措地看向观主,凌虚脸色煞白,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众人。
冯县尉见有戏,再次施压:“本官最后问你们一次,速速从实招来,不招那就等着下狱吧!”
女冠们顶不住压力,纷纷吐露实情。
“冯县尉,并非我等不肯实报,是观主发话,
不许我们透露关于□□的任何消息,否则会被赶出清辉观。”
“没错,冯县尉,要不是凌虚道长耳提面命,我早就想说了。这个□□来历不明,她自称幼年便入道门,但其实对道典异常生疏,仅能认得几个字罢了。”
“还有,她欺骗信众买一些不知所谓的符纸丹药。山下那位柳阿婆就买了不少,但□□根本不会画符炼丹,我多次提醒她莫要做伤天害理之事,她却骂我多管闲事。”
“冯县尉,我还看到过□□与陌生外男来往密切,私相授受,向观主举报,却不了了之。”
有了女冠们的证词,冯县尉立即将观主凌虚作为嫌疑人收押,她一开始抵死不认□□身份存疑。
冯县尉骤然发问:“凌虚,你可知□□是男的?”
凌虚后背冷汗乍起,不敢应声。
冯县尉继续说:“别以为装哑巴就能躲过去,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凌虚强撑精神,答:“贫道初见时,并不知其是男儿身!”
冯县尉冷哼一声:“所以是何时发现的?”
凌虚低着头,嗫嚅道:“不久前才发现的。”
冯县尉一掌拍在桌案上,呵斥道:“竟还敢诓骗本官!以为拼死不认就行了?好好好……你可知欺骗公主该当何罪!”
凌虚抖如筛糠的腿,彻底瘫软,扑在地上,战战兢兢承认:“冯县尉,我说,我说……那阴阳人入观不久,我就发现了端倪。
我虽未见过□□,但其师傅玄月道长与我有旧,曾听她提过徒儿□□,垂髫入道,术业精湛。这个阴阳人虽巧言善辩,但道典生疏,字也识不得几个,所以我便托人私下调查……”
五年前,真□□从荆州的清安观一路北上至洛阳,又沿官道行走至巩县,有一樵夫曾见她在郊外的空庙中歇脚,随后下落不明。假□□不知何故拿到了真□□的度牒,凭借清秀的样貌和雌雄难辨的声音,替了真□□的身,入观成了道长。
凌虚当即怒气冲冲找上“□□”,径直推门而入,恰巧撞见他正在房中便溺,这才发现此人不光身份作假,甚至连性别也是假的。
情况太过荒唐,凌虚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
“□□”却异常淡定,他抖了抖身子,慢条斯理穿上亵裤,完全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甚至扯开嘴角笑了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观主发现了。”
凌虚怒气更甚,她竭力克制情绪,问:“你到底是谁?把□□藏哪儿了?有何目的?”
“□□”旁若无人走到门边,确认门外无人,合上门,说:“观主你还是别问了,反正我也不会应。瞧你现在这架势,是想去官府告发我?”
“当然!”
“告发我之后呢?”
“之后?”
“□□”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冰凉,紧盯着凌虚,说:“之后,我被官府下狱,在牢里硬是攀扯你明知我为阴阳人,却放任我入观为道。然后你也被抓入大牢,严加审问。不过最后因为没有实证,官府还是会放了你,但是嘛,堂堂一观之主竟跟囚犯扯上关系,名声彻底坏了,你丢了观主之位,清辉观也毁于一旦。你说,我这个故事编得好吗?”
凌虚头皮发麻,哑口无言,她知道这人是来真的,一旦被告发,必与自己不死不休,但若任其待在观中……
“□□”就像猜到凌虚的心思一般,莞尔一笑,语气轻松地说:“故事不过是编的,观主你是聪明人,定也不想两败俱伤,既然如此,全当不知道吧。你瞧,我来观中不过数月,香客都翻了一番,假以时日,我定让清辉观名声大振,不输长安洛阳的大观!”
“□□”的话就像包裹蜜糖的毒药,凌虚明知那层糖霜之后是足以令她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此刻的心动战胜了理智。
“□□”就是有这种魔力,他三言两语便能拽住他人软肋,蛊惑其一步一步踏入他的掌心。
香客如此,凌虚亦如此。
她前一秒还在暴怒中,后一秒便泄了气,内心隐秘的欲望如春笋探了头。不过几息,脑海里竟编织出一副“盛景”,清辉观中香客如织,方圆百亩良田皆为其所有,香积钱堆满质库,作为一观之主的她成为达官显贵座上宾,甚至入驻太清宫……
“□□”一瞧便知自己拿捏住了凌虚,莞尔一笑,打开房门,道:“观主,该做早课了,走吧。”
凌虚从臆想中回过神,抿着嘴,一声不吭出了门……
案件至此早已不是一件普通的奸杀案那么简单,裴湛决定兵分三路,他去县衙查找有关采花贼的线索,冯县尉继续彻查清辉观,弄清真假□□的来历,杨沅君和耿文达分别查验尸体、勘察现场。
沈缨华被尸臭味儿恶心坏了,坚决不回敛房,誓要抱紧裴少卿大腿。
县衙里,高县令将目前调查到的采花贼资料全部汇总,供两人查验。
沈缨华抽出几卷卷宗摊开,撑着胳膊坐在桌案前,逐行过目,鬓边的发丝垂下几缕,春风裹着些许暖意溜进窗,青丝随风扬起,她身上的梨花香钻入他的鼻尖,裴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起身退开几步。
第一起□□案发生于一月十日,县城东面的九河村,被害人是位孀妇,家中仅有婆母幼子。第二起案子发生于十日后,距离九河村仅几里的张家村,被害人是独居的女户……
阿玲提醒她:“连环作案有自己的作案模式,模式即漏洞,只要能找出被害人的共性和凶手的作案规律,必能锁定嫌疑人范围。”
沈缨华立即将案发的时间、地点、受害者情况逐一誊抄……嗯?笔尖一顿,随即展开一页纸,以平面图的形式简要标注时间、地点、距离。
“裴少卿!”
裴湛正查看卷宗,头也不抬,问:“发现什么?”
“这采花贼犯案有规律,您瞧,一月的这三起案子相隔均是十日,且都在县城东郊附近。二月的这两起案子,相隔亦是十日,又集中在县城西边。到了三月包括最后这桩杀人案在内的三起案子,又全部在县城南面,作案时间相隔仍是十日,这不可能是巧合吧。”
裴湛站起身接过沈缨华的图又对着卷宗一一查看,还真是,而且每月发生的案子不光位置集中,连时间间隔都是十日,似乎这个犯人只有这一时段有空闲作案。
沈缨华知道自己找到了重要线索,亮晶晶的双眼紧盯着裴少卿,一脸求表扬的神情,裴湛嘴角微扬,遂了她愿:“沈娘子,果真聪慧。”
沈缨华眉眼弯弯,又得了大理寺少卿的夸赞,不枉她看得眼花腿疼,哎……腿又麻了,她撑起胳膊,准备慢慢挪动双腿活活血,哪知脚掌突然一抽,哎哟一声,歪倒在地。
裴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