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颗粒和棕色尖头的东西黏住2号机甲车的周身,那是翠芦莉和黄叶浆草的种子,密密麻麻的,没有一点空隙。
半响,2号机甲车微微摇动,听白用手指点了点亚力弓下去的背,示意他看向2号机甲车。
夜影坠落,嘭的一声,2号机甲车的车厢发出剧烈爆破声,凸出来一个大铁包,像听白看到卷毛哨兵手臂的血包那样,鼓起了。
又一声,后车厢的铁车撞开,弹射离机甲车几米远,下一秒,一只尾羽呈白色的老鹰从车厢内一滑冲天,围着几辆机甲车狂叫起来。
跟听白上次在卷毛的精神疏导中看到的老鹰一模一样,只不过,它现在比她之前看到更要暴躁。
在机甲车顶上,老鹰疯狂盘旋久久未停,亚力瞳孔颤抖看着这一幕,不能出去!这个念头叮一下从他脑中冒出。
雨虽刚停,但空气中感染人的物质还在。如果贸然出去,感染性会大大提高,况且,现在第一平原污染区污染等级五颗星。
亚力不停捶头,犹豫不定的棋子始终未下,可现实始终不是棋盘。
眼看老鹰盘旋在空中的速度越来越慢,一眨眼,它的翅膀像似突然间没有骨头,软绵绵的垂落下来,无声无息的,那白色尾羽沾满了种子。
事已至此,无力也无能了。
亚力眼神呆滞静静看着这一幕,天渐亮,他第一次在车内抽烟,渺渺白雾散去,他拿起对讲机,做了一个决定:“尽快转移样本采集地。”
没人会预料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只有人会在事情发生后再做决定。
亚力的朋友,卷毛哨兵的精神体成为异种的养料。
三辆机甲车行使的速度很快,往回看,不见了2号机甲车的身影。
亚力依旧选择平地,停放几辆机甲车。
上空异变的甲壳虫成群飞,抬头往上看,无数黑色只甲虫脚划动,听白有些头昏,尽量克制自己不抬头看往上看。
“重新清点人数和物资。”亚力嘴对着对讲机呼道。
说完,亚力拉开车门下去,听白也跟他下车。
三辆机甲车整齐停放一行,随后,哨兵们一个个从机甲车下来,听白看过去,发现那个额头很高,鼻毛很长的哨兵也在。
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与其他哨兵并无两样,只不过,他的额头有一块黑黑的痂,污染等级五颗星没能让他感染。
忽然间,听白想到了一种灭绝多年的动物也像他一样,有着打不死的号称,但那种动物打不死,又会让人恶心不止,厌烦不止。
额头很高,鼻毛很长的哨兵边走过来,边盯着听白不放,她注意到,但她选择避开他的目光。
“A组六队,哨兵人数为4人,跟队向导人数为1人。现在,我们必须两两分队,穿戴好整齐装备才能进行样本采集。野外工作还有四个多月,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回基地。”亚力绷着脸,一字一言道完,又对听白道:“之前,哨兵人数还有余时,我是会留有两个哨兵就机甲车周围进行样本采集,但现在哨兵人数不够,听白,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留在机甲车周围进行样本采集,你能完成任务吗?”
听白淡淡道:“我会的。”
亚力看了一眼听白,没在说话,从口袋抽出一根细烟,自顾自吐白雾。
他们现在还在第一平原污染区,亚力再次拿起地仪,勘测周围情况,污染等级四颗星,比昨晚待的地方污染等级要降一颗星。
应该是下雨的缘故,异种植物需要生长,散发生长气息导致那片区域污染等级上升一个星级。
她的第一次样本采集明天才正式进行,听白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她有些担心,样本采集是她在学习做向导期间,只是简单学过样本采集的基本,但从未真正系统学习过样本究竟是如何采集的。
上级的命令不可违背,既然来这里,应服从上级的命令,对于明天的样本采集,她只能边学,边采集。
首先,样本采集是保证自身安全才能进行,这一条样本采集法,是她学习样本采集的第一句话。
她比其他哨兵更早起,听白穿戴整齐一整套样本采集连体衣,透明的白色目镜正视前方,她远望着亚力他们前往第一平原污染区深谷。
五天,是他们要在第一平原污染区深谷需要待的天数,出发前,亚力嘱咐听白,若他们五天后未能从深谷回来,她需要用手环联系基地,然后,她可以提前回基地。
深谷,每个污染区必有的称呼,充满无限性,无知性。
样本采集,听白不能边看他们采集,边学习,她只好翻看她之前记录向导工作指南中那为数不多的样本采集笔记。
数字由五缩一,还剩一天,如果明天亚力他们不回来,听白要结束她第一次野外工作。
空气中依旧是黏糊糊,听白很不喜欢这一种感受,手指一伸,油腻腻的触感,说不出的厌烦。
又是这样夜晚,半边橙半边黑,耳边不断有鸣叫,有风声,有沙粒磨嗦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听白感到厌烦。
关上车门,还是隔绝不了,听白尝试着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下去。
砰!砰!砰!
听白瞬间惊醒,她立刻锁定声源处,是车门传来响声,一砰又一砰,像是被什么东西恶意砸击车门。
难道是异种有意识攻击,之前,她听加莉说,晚上在野外,异种察觉有向导或哨兵在野外,异种会出于意识本能,攻击向导或哨兵所在的地方,吸取其基因。
她这样想着,但久久未动身,下车查看外面究竟是不是野外夜晚异种攻击事件。
在没有任何人类利益下,她只需保住她的生命,对外面是否异种还是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她根本不在乎。
“里面的向导,你给我出来!”是外面的声音,也是她有点熟悉的声音。
想不懂没有头脑的哨兵,为何要通过砸车门来告诉她,他们回来了。
听白想:亚力应该也回来。
她起身,按入手指,输入指纹,嘀的一声和车门拉开的声音同时进行,她还没看清眼前,一股拉力猛然间扯过她的脖子,随后摩挲几番,失重的身体一甩到地上。
后背火辣辣麻痛,手心肉凹满黑色沙粒,她感觉头混呼呼,天旋地转。
下一秒,不经她大脑思考,她下意识躲身进灌草丛中。
尖尖的叶锯划过她的脸,指甲缝存着细沙的手指扒开杂枝错叶,她眯着眼睛往她刚才倒地的地方看去。
三颗子弹埋进土洞中,按子弹排序距离,若她方才没躲,那三颗子弹分别会射她的心脏、头顶,以及她的肚子。
子弹滑过杂叶的声音,开枪的人又往听白躲进灌草丛中射杀她。
恶狠狠的男音传来:“臭婊子向导,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看上你跪多少人求的福分,老子要你对我做精神疏导是看得上你,没想到你居然敢入侵老子的精神海,迫使老子像那条臭虫跪地不地,还弄伤老子的额头,我呸!”
听白不想听哨兵的诡辩,她只想逃出灌草丛,躲她向她射过来的子弹,可是哨兵的子弹一直不肯放过她,不停往灌草丛扫射。
一颗子弹离她的睫毛两厘米处闪过,心头一滞,她往后躲几步。
手枪没了子弹,哨兵快速跑走,因为他发现听白所在的位置,他打算猫捉老鼠般,弄死听白。
哨兵大跨步往灌草丛中走,他一伸手,直朝听白的方向抓去,银光闪现,一把匕首划过哨兵的手腕,瞬间,血如气球爆破流出。
啊!——
尖叫划过血溅,听白左脸点过红血,趁间,她快速起身往前跑去。
基地每个向导都需要学习基本防身技能,近距离的匕首进攻是向导必修课。
被惊醒一瞬,听白潜意识抓起枕头下的匕首,别在腰间,适才,倒地不起时,
她还被匕首的防护罩硌到。
哨兵捂了许久,痛苦起身,也大步追听白。
紧追不舍之前,听白发现哨兵往3号机甲车抽出一把新手枪,正对着听白的后脑勺无距离射击。
听白回头,决定放手一博,用手中的匕首杀死哨兵,她后腰,躲过一发子弹,随后,她弓腰,打算直割哨兵拿枪的手。
彭——
子弹中身,她居然没有赌对,子弹的速度比匕首得快,早知,她刚才就应该把他的两只手都划破。
肉.体撞地面的声响,哨兵的头往后倒去,听白猛间抬头,咬住了一双眼睛,淡灰色的,正与她相视良久。
——是他。
——非军方,S级哨兵。
——只开五瓶向导素的非军方S级哨兵。
听白来不及多想,她撑着地面,借着哨兵的尸体,弯腰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上有没有中子弹。
所幸,没有。
那人见状,也走了过来,他没说话,双眼依旧紧盯着听白不放。
察觉到他的目光,又因他刚刚帮助自己,听白开口道:“谢谢你。”那人没有回答,但她不介意,再道:“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好点了吗?”
他的眼睛微沉,低下头与听白对视,她忽然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不是他不回答听白的尴尬,而是她为什么要问别人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一般问哨兵这种问题的人,一般是哨兵的伴侣或哨兵比较亲近的人。她听白算得了什么啊!
听白趁哨兵暂未出声,立即解释:“我们之前见过的,在...在向导精神疏导室内见过的,我是......”
“头儿,你去哪了?”一道男声跑来打破即将解释清楚的误会,下一秒,男声带着人一同又传来:“头儿,你在这干什么?嗯,怎么会有个姑娘在这。啊!怎么还死了个人!”
红粉栗子头,身材高胖壮,一副凶恶的模样,但说起话来的趣样,让听白忽略他的凶长相。
那人轻飘飘道:“没事,死了一个军方哨兵。”
“哈!军方哨兵!头儿,那这把军枪我拿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红粉栗子头捡起手枪,边转边看。
不知为何,听白感觉自己像一个周边人,她趁二人还在聊天,默默往后退几步,打算拖着她甩了又扔,沉重的身体回机甲车治疗。
这时,红粉栗子头却注意到她,道:“嘿!怎么就走了,不打个招呼就走。我瞧这里,应该是这个死去的哨兵骚扰你,我头儿出手救你吧。”
……
听白僵硬转头,嘴角往上扯了扯,还真让你猜对一半,其实我是打算自救的!
她笑道:“对的。”听白很恭敬向那人鞠躬:“谢谢您救我。救命之恩,结草衔环来报。”说完,她觉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
红粉栗子头疑惑:“哎,妹子,我觉得你还是别结什么草做成草环送给我头儿报恩了,毕竟,这里异种这么多,一不小心感染它的粘液就不好了。搞不好,
我头儿也跟着一起感染,你看,这不给我头送死吗?”
听后,听白嘴巴微微睁大,用一副关爱儿童的模样看着红粉栗子头。
很轻的笑声从听白头顶扫过,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抬眼看去,只见那人嘴角上扬,也用一副关爱儿童的模样盯着她。
红粉栗子头意识不对,挠了挠头:“怎么,大家一下不说话了。算了,妹子,你怎么会跟这种哨兵来野外,野外很危险的,我劝你还是尽快回基地吧。”
听白:“我是A组六队的跟队向导。”
轮到红粉栗子头睁大双眼,他上下看看听白,又看看那人,随后,他勾起那人的脖子,离听白几步远才开口道:“头儿,居然是向导唉。我刚才还以为是黑市的小姐和军方哨兵出来耍朋友谈不和价钱,吵起来,你英雄救美也想...”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压着红粉栗子头说出话,他心憋着慌,红着脸:“我错了,头儿。”
听白有些茫然,歪了歪头,对着那人道:“那个,我先走了,谢谢你。有缘再见!”
说完,红粉栗子头追说:“哎哎哎,妹子,你要去哪。我看这么晚了,要不,你去我们那休息一晚,再回队里。现在,这个哨兵死了,你回去也不好交差。”
听白摆摆手:“不了,我队长进深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只有这个哨兵回来,我有些担心。我得先回去看看。”
说着,听白往回走,红粉栗子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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