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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弃子

小说:

大雪满弓刀

作者:

血之青

分类:

现代言情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敲状鼓了——”

京兆尹府衙前的小吏听见声音,吓得手舞足蹈,连滚带爬爬到后院,惊叫道:“大人——大人——”

京兆尹一听,端在手里的茶杯登时左摇右晃,他眼前一黑:“又是谁要敲状鼓?”

上一次的柴翁就让他吃了不少挂落,这次来的又是谁?!他做京兆尹在任也不过五年,就差一年他就能外调了——这节骨眼怎么净出毛病?

底下人缩着膀子,欲哭无泪:“您快看看去吧,好像——好像是忠义侯府的季世子——”

京兆府一听,这下手也不抖了,只觉两耳灌铅,“砰”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大人!!!”

京兆尹登时乱成一团。

而府衙前,鼓声激荡,季明叙被月阿命谋害的消息迅速向外扩散。

“下臣有冤!陛下圣明,定要替臣讨个公道!”

“月阿命暗藏祸心,欲置臣于死地!”

季明叙余光见百姓聚集,敲得更加卖力,扯着嗓子调高音调。

周遭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对着悲愤欲绝的男人指指点点。

“不是说那个月阿命是北元来的和亲公主么?听话音怎么这公主不和亲还去做官了?”

“嗐,这都多长时间了,皇上早就派这公主去九江查案了......”

“哪有女人做官的呀,这皇上莫不是昏了头,和亲公主不和亲干什么?”

“跟这位公子又有什么干系?”

“听说被这女子一脚从九江的城楼上踹下去了。”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有人替季明叙打抱不平,也有人当笑话看。

围观人群中夹杂着不少贵人府上的眼线,出来逛街游城的贵人们借着周遭百姓,也纷纷笑话起季明叙来。

“砰砰砰”

状鼓没敲满几下,那高大玉挺的男人便拖着条烂腿昏过去了。

“呦!昏过去了!”

“让一让——让一让”

这时候,几个小太监吊着嗓子跟在金吾卫身后喊,人群迅速让开一条通路,为首的萧炆戚黑着脸大步向状鼓前走去,黄海被扶下马,一撩拂尘让手下人轰散人群。

萧炆戚忍着面上的怒意,见京兆尹府衙只来了个副职的官员,便喝问道:“季世子敲鼓一事为何府尹大人不曾出面上报中书省?”

副职官员梗着脖子哆嗦道:“府尹......府尹方才晕过去了。”

得,一个中用的都没有。

萧炆戚眸间划过几丝难以遮掩的嫌弃,踢了踢地上的季明叙,“别装了,人都散了。”

季明叙睁开一个眼睛缝,见萧炆戚蹲下身子看着他,立刻又闭上眼睛。

萧炆戚:“......”

他大掌拎在季明叙脖领上,二话不说要把人拎起来走,季明叙见状一个翻身坐起,撇嘴道:“这不就起来了么,真是,非要动手拿我。”

黄海急匆匆地走过来,对着季明叙点头哈腰,焦急道:“世子!您可真是,这些事儿非放台面上说做什么,陛下听闻气得差点晕过去。”

男人一脸不忿,“她月阿命都要杀我了!我凭什么不能告状!”

黄海哪有心思跟他争辩,请他上轿,这萧炆戚快步上马,环视周遭,确定没有混杂其中的刺客,这才带着金吾卫快速返回皇宫。

...

公主府。

白音正阴沉着脸坐在堂中。

哈童,呼硕,杭盖,奈日四人低着头站在下首。

“死了几个人?”

白音沉声问,浑浊的老眼带着几分不悦,他苍老的手快速转动手里的佛串,似是在平息怒气。

“洒扫院子的四个人,都是吃完林府送来的吃食才没的。”

大洪那日匆忙来报,称院子里的几个洒扫的下人因为吃了林府的吃食都死了,白音一直在外办事,今日才得空回府。

阿命不在,年纪最大的白音就是主心骨。

“这毒在南魏已经绝迹,翻遍毒书,应是唤作无魂散。”

奈日皱眉,狐疑道,“但是奇了怪,林府的人怎么会对我们下手?”

但凡杭盖和奈日掉以轻心半分,今日就不会好端端站在这处。

白音想到这一点,怒意更是翻涌,他起身,在厅堂内来回踱步,生气道:“我们没有得罪过林府,无魂散是早年南魏宫廷中才有的毒物,林家人虽然手中握有权柄,但这些年一直是中立的立场,怎会对公主府下毒?”

须知公主府是阿命的府邸。

阿命携停战的和亲圣旨而来,哪个没脑子地会想着破坏两国和平?

“可是无魂散这玩意儿早就绝迹了......若我等擅自报官,与林府交恶,这只怕有碍将军的大计。”

其他人琢磨着,都束手无策。

白音踱步半晌,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不能报官,要等将军回府。”

“这事情应当将军出面与林府交涉,林府在朝中虽不参与党争,但林府各房皆身居高位,此番若是为人所利用与我等交恶,必会让背后之人得逞。我休书一封发往毕节,让乌日嘎几个迅速传信九江。”

虽然琢磨不透此事背后的诡异之处,但是他们都清楚,绝不能在事态严重前将此事扩大。

杭盖和奈日在几个伙计中毒身亡后迅速彻查府内,就连与暗桩的联络都隐秘了些,解决完淮安府派来盯梢的人手,才敢放心地与白音几个交谈。

哈童此前整理过有关林府的情报,困惑道:“林府乃世家宗族,就算是暗中有人作祟,也不应被人随意做了手脚,莫非是,林家有人站了庆愿党?”

其它几人若有所思。

呼硕想起当初阿命的一桩旧事来,缓缓道:“这宫里,如今也不是很太平。”

坐在上位的老者转着手中珠串,迟疑道:“呼硕,你的意思是皇后?”

呼硕沉思:“无魂散是宫廷独有,皇后出身沐氏,沐家本就是百年宗族,能弄到无魂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问题在于,如果真的是皇后插手此事,怎会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又为何要加害于我等?”

杭盖摇摇头:“这件事,还是得去和忠义侯府通个气,季明叙如今与将军为同盟,他又是南魏朝臣,若想深查此事涉及的势力,进宫远比我们容易,否则当初进京,将军不会直接找上他来合作。”

说起季明叙,白音才捋着胡须,眼眶有些湿润:“不论真心与否,将军到底是找了个身边人。”

白音一直将阿命当女儿对待。

他在北元有家有业,膝下还有两女一子,大儿子在罗斯战场上独得阿命青眼,后来战死于平叛察哈尔与土默特内乱的战争中。

两个女儿在他选择南下入魏后便一股脑跟着他们到了元魏边境,一直到如今都在替他们收集北元的消息。

“季世子此番敲鼓,也是为咱们垫背。”

奈日将怀里的帕子递给白音,后者接过,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众人连番安慰,白音摆摆手,疲惫道:“今夜先静待时机,宫里没传出信,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是。”

众人应声。

白音这才起身去研墨,铺开纸张书写送往毕节的信件。

......

皇宫内。

季明叙下了轿子,一瘸一拐地往太和殿走,萧炆戚视线落在他受伤的那条腿时,皱眉道:“真是她把你踹下去的?”

后者像是应激的猫狗,若非有一条伤腿,差点从原地跳起来,“本世子还能骗人不成!那个混账东西巴不得我跌在叛军堆里被杀死,得亏小爷我扮成叛军模样,躲在破城而出的百姓堆里才幸免于难。”

见状,萧炆戚眸中划过一丝狐疑,有些不信。

朝堂上的官员们个个都是人精,其他人他不清楚,但是季明叙他了解几分。

这人虽然永远一副浪.荡哥儿的模样,但他惯常会做戏,陪侍皇帝左右这两三年,他夜里干得是比诏狱更阴损的活计,白日却永远笑眯眯的,让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更不要提在与庆愿党交锋的那些年,桩桩风波里皆有他的身影,偏生谁也抓不住他。

月阿命虽然此前与季明叙交恶,但更像是两只狗争着得到皇帝的恩宠,也不至于抵上性命。

正如此想着,耳畔男人阴戾的声音响起:“若她能顺利归京,本世子定要亲手抵消与她的仇怨。”

萧炆戚神色中带着几分惊诧,信了几分:“皆是朝廷命官,她为何敢如此对你?”

男人狠戾的神情一手,露出一嘴白灿灿的牙来,咧嘴笑道:“欺负本世子不得皇上青眼呗。”

这笑里透出一阵寒芒来。

萧炆戚立即收回视线,不再多问。

不一会儿,季明叙从容入殿,萧炆戚收回视线,与黄海一颔首,便把着腰间长剑回了值房。

季明叙刚进殿,桌案上的一个折子就凭空砸向他面门,皇帝震怒的声音响起:“季明叙!”

“皇上——”

男人腿一软,“啪”一下软软跪在殿前,借着这动作恰好避开了皇帝扔过来的折子,委屈道,“微臣有冤啊。”

有冤?能有什么冤!

皇帝面无表情坐在龙椅上,打量着地上跪着的年轻人。

他养了两条狗,本以为这两条狗一致对外,却没想到闹出了狗咬狗的戏码。

月阿命一个孤臣,能有什么胆子把他从城楼上踹下去?一个被废的北元太子,一只从北元仓皇跑到南魏的落水狗!能有什么胆子在他大魏的地盘造次?

但是季明叙这个孽畜,为了争点儿脸面,还把这上不台面的事儿拿去敲状鼓!

“你有什么冤屈敢去敲状鼓。”

皇帝冷眼看着年轻人,见后者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有什么证据?”

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背脊一僵,惨白着面色:“皇上,臣的确是被阿命推下城楼,此前叛军首领魏如海与叛臣孟泰都能证明,但这二人皆被月阿命斩杀在临川城内——”

“没证据你敢敲鼓,你可知敲鼓不成是何惩罚?”

皇帝阴沉着声音,起身在龙椅前来回踱步。

季明叙声音慌乱起来:“皇上......微臣只是怒极了——”

“若有冤案敲鼓却并未平反,敲鼓之人按律当斩,季卿年纪轻轻入翰林院修撰,又前往九江使职总督,这些律法都抛到了脑后?”

一句讽刺性极强的“季卿”瞬间让后者不安起来,皇帝见他匆忙解释,面上神情又不似作假,终于大掌一拍桌案,怒而转身喝道:“季明叙,你和月阿命不过是朕养的两条狗!”

“月阿命替朕平乱,你能替朕做什么!!”

“来人——拉出去,砍了!”

大殿上一顿叮咣作响,黄海面色一白,尖声着颤抖道:“陛下——”

左右金吾卫立时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季明叙被架起,慌忙地挣脱:“陛下陛下,臣知错,臣知错,臣替陛下鞍前马后多年——臣不能就这么去死啊——”

黄海脑中乱成一团浆糊,额上冷汗直流。

季明叙不能死啊!

季明叙一死,可就没人再替皇帝和他们这群人挡锅了,又想到从季明叙那处得的金山银山,他一咬牙双膝重重跪地:“皇上,使不得啊。”

与此同时,另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是同样颤抖冒汗的福生,此时额头紧贴地面,仓皇道:“陛下——太子殿下,若是季世子——”

此话一出,总算将皇帝已经脱缰得理智狠狠拽回笼中。

背手的皇帝阖上双目,想到已逝的先太子和唯一能堪当大任的宣王,又想到宣王唯一的心腹季明叙。

将他杀了,他那还未成长起来的儿子便如同羊入狼群。再留季明叙一段时间又如何?

季明叙虽与月阿命过不去,但是才能卓著,又与儒影素有情义——

“罢了——”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

已经快将季明叙拖出大殿的金吾卫们立时松手,男人的伤腿被折腾出血迹,这时候连忙跪地不断磕着头。

皇帝见状,“再与月阿命争利,朕不会再饶你。”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

季明叙被罚俸一年,轻飘飘打了十个板子就被放出宫去。

寂安接到消息,已经备好车马在宫中等他。

见季明叙戴着顶草帽,和身破布烂衫,瘸着退从宫门处走出,鼻子一酸。

他抹了眼睛,哽咽道:“这一路,也受了太多苦。”

都瘦了,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能臣之一,却被叫进宫中打了一顿。

寂安想到九江叛乱,与朝廷党政的这些牵扯,愈发替忠义侯府不值起来。

男人神情平静,被扶着登上马车,隔绝了周遭人的视线,这才如释重负地瘫在马车内。

皇帝打得那几板子不痛不痒,但想杀他的心也是真的,若非福生出言提醒,说不定今日还真要将他的脑瓜扔在太和殿门前了。

光线昏暗,映得男人面上晦明变化。

季明叙双手抱在脑后,只觉一阵讽刺。

如若皇帝真对他有几分真心,哪怕今日他没有证据,皇帝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责骂他为先。

养一条狗尚且能有几分真情,他就算是只狗,皇帝也不应当这样无情。

他出神地望着时而被风吹起的帘子,觉着遇见阿命是他的一种幸运。

天下将乱,能臣则明主而栖,他不是能臣,不求得她赞赏,但栖在她的床上也不错。

如此想着,他勾起一抹笑来。

......

闻听季明叙平安回京,第一个去拜访他的便是当今储君吴江宁。

春日的花香遍及京城,野草强劲,从每一个角落中如雨后春笋般勃发而出。

即使前线刘浮山的大军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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