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霄正式闭关,而长矜也开始在院中生养魂伤。
流霄把养魂经给了阿棠,这本身也是鬼修一道增进修为的法门,阿棠一边借此经书再入妖鬼道,一边夜里睡前给长矜念一遍。
也许是这次的修为都是她自己修行得来,阿棠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之前的灼灼恶气。可惜就是慢了些。
次日,常飞霜带着长矜去道寂真君那处梳理错乱的经脉。
道寂师叔的院子十分古朴,一进去就看到她闭目坐在主座上,面无表情,好似一尊雕塑。
她左眼尾一道裂纹般的疤痕并不影响道寂周身的气韵,如同瓷器冰裂,添几分残缺美。
道寂真君睁开眼定目看了一会儿面前的长矜,才起身说道:“到内间来吧。”
在常飞霜引领下,长矜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闭目开始运转道气修行。
道寂真君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只小炉。
这小炉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金属制成,炉身在光影下流动着一抹暗青色的华光。
小炉的炉口雕着两只翩翩欲飞的凤尾蝶,凤尾蝶的尾翅搭在炉中两个半环形的把手上,触角则垂在炉口上微微弯曲,伸向炉中。
道寂腰上的乾坤袋的袋口自行张开,不少药材从里飞出停在半空中摇晃。她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动,凝出一团晃动的水团。
这水团慢慢变成绯色,灼热的温度发散开来。药材一支支落入水中就变成粉末,再和水团融在一起化作一颗小小的水丸落入炉中。
小炉无火,自行开始炼化,气口里飘出缕缕白烟流向长矜周身。
长矜经脉里的道气加速流动。那白烟慢慢从皮肤里渗进长矜体内。开始在她的经脉里流通。
常飞霜运转道气射向长矜坐下的石头,石头内里浮现出艳红的血气,一道一道向上挤压着石面。
道寂一手把控着丹炉,一手捏住长矜的半张脸。她细细端详着长矜,说:“勿动。”
长矜看见道寂的眼睛里是一片虚无的雾气。她的手自长矜脸向下滑到颈上,手指尖变得玉石般的青色,慢慢压进长矜的皮肤里。
长矜一面感觉座下炽热到澎湃的血气正丝丝缕缕渗进她的丹田里,体内燥热不已;一面感觉周身冷僵得不能动弹,还有一股撕裂血肉的疼痛自上往下蔓延开。
道寂手段了得,竟有神通能以肉身拨动归正她的经脉。她的手指尖在长矜的皮肉里捻着经脉挪动刮蹭,口中念着法诀。
长矜此刻还不能停止运转道气,道气流通之处更是疼痛难言,等她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时,冷汗已经浸透她的全身。
“这经脉杂乱之甚非寻常人可比,错位、淤堵有二十余处。如此都能开道种,也可道一句心性坚忍。”
“只可惜天资寻常,就算此番调理之后,修行也仅仅可算勉强过关。筑基都要看悟性,更别说大道。”道寂眼底的雾气散去,起身收回手说道。
长矜明显感觉到修行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道气吸收得也更充分。待她真正运转完毕之后,一下子就闻到了身上排出的淤堵物的恶臭。
道寂真君一道净尘术弹在长矜身上带走浊物,令她恢复洁净。
长矜先是起身对着道寂和常飞霜执了个礼,才说:“多谢师叔师姐今日为长矜洗伐经脉。至于师叔所说大道之言,长矜却不认同。”
“天下天骄数万年不知凡几,却无一人真正得道飞升,可见天资并非得道机要。而长矜眼皮浅,并不妄念得道,只看眼前。”
道寂只轻轻笑一声,说:“常飞霜,当师姐怎么当的,怎的没教好她规矩?”
长矜行的是平辈礼。而不论礼数,姿态也甚不美,让人看了只觉得滑稽。
常飞霜亦是没眼看,执礼说道:“师叔勿怪。”
道寂真君把小炉收起,语调听不出喜怒,说道:“大言不惭。修为不过练气前期吧?道种资质也不佳。我这里倒是有一方能剥离的火毒的法子。”
她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转而话头一转:“常飞霜,你带她去二生峰萝卜精那地段,过了再来我这里。”
常飞霜低头应是,眼神示意长矜和她一同退出去。
等走远了常飞霜才说:“长矜,在师叔面前也敢顶嘴,还有行的什么礼,那是平辈礼。”
长矜懒洋洋说着:“既是论道,大道之上不分高低。”
常飞霜扫了一眼她,一个脑瓜崩弹在她头上:“不许不敬师长。”
她转而和长矜说:“你别看师叔对你不客气,实则她对你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长矜问道:“师叔也经常这样夸你?”
常飞霜全当没听见:“因为师叔当年天资在师祖门下也是最差的,甚至刚开始都不是师祖的弟子,是后来才被师祖收入门下的。”
“可他们那一辈大多数都步入尘土了,而道寂师叔却风华依旧。她其实心里才是最不信天资的人。”
“我在她门下修行多年,按情谊来说已算得她半个弟子。不说对她多了解,但能觉出几分她的心思。”
道寂师叔还在拜师大典上动过收徒的心思。只是天衍不让。
常飞霜睨了一眼长矜,手指尖附上几缕道气,隔空按在长矜眉心那道黑色伤疤上,冷得长矜一激灵。
已到了一生峰。常飞霜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她本来想明日就让长矜和暮知知一起去修学堂,只是长矜不是个老实性子,加着暨山外门近来有些风言风语,还是想着先拘着些时日。
长矜只见常飞霜变成一道白色的霜影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长矜眨眨眼,缓慢吐出一口气。气里还带着极冷的寒意,让周围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其实我想学冰雪类的道术。”长矜喃喃自语。“这样就不怕热了。”
她慢悠悠寻路走回去,路上还碰到了几个行色匆匆的暨山弟子,看她一眼又压着声音和同伴窃窃私语远去。
“听闻这个就是掌门的关门弟子……”
“道子带回来的小师妹?看着怎么是个花瓶人物……”
长矜走进院中,拿令牌开启防护阵,拿出那卷《须臾伏妖术》来。
此道正是解她燃眉之急。竹简中还另附一段添上去的话。
“要解去九婴因果,只有两道可通。一为无情道,此道因果不沾,道心坚则幻想破。二为妖鬼道,妖鬼道专噬因果,也噬同道人,艰险异常。”
“附上《须臾伏妖术》和《衍化归神问》。任尔抉择。”
长矜在乾坤袋那堆杂物里翻找了会儿,才找到天衍所说的那枚《衍化归神问》的竹简。
只有这枚却是复刻本。她一打开就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意象扫至面上来,细看字句突然品出几分熟悉的感觉,看到落款才了然。
暨山第九十七代掌门大弟子流霄敬上。
她放置回去没再管,又打开那枚《须臾伏妖术》。
此术精妙,讲以果卸因,慢慢炼化得道心空明。
虽为妖鬼道道术,却是一股清正浩然风,压得住她身上的邪魂气象。
只是这两枚道术都只给到了筑基篇,没有后续。长矜心中已有决断,默记《须臾伏妖术》的练气口诀和运转经脉走向,开始打坐修行。
只是魂伤仍发作不好受,长矜忍下来,感受着道气流转。
无生峰上,一老一少一起在耕田上忙活浇水。
这水不是普通的水,要从暨山灵脉旁的蕴养的一眼灵泉里用空钵舀出来,带到土旁,镇上三月。待浇水时均匀一滴滴布在空中用独有法诀炼化,再化成雨浇下。
这雨落下时甚至会生出异象,一只白蛟在云雾雨中腾飞摆尾,活灵活现。
白溯却看不清这白蛟的正面,他每每想看清之时那白蛟就似活了般扭头甩走。
他问天衍,天衍躺在一张竹摇椅上,看着白溯忙活,摇着蒲扇说:“那能叫你看清吗!这白蛟可是这暨山地脉的地灵,你还得唤它老祖宗。”
“这虽不过是一抹气,你也不能冒犯它,没滋你一脸口水算是这白蛟脾气好,不和你计较。”
白溯在暨山这么久了,却从不知道知道此事,顿觉新奇。
说起这事他又想起来另一桩:“为何暮知知跟我说看不清师尊你的模样?你还怕长这样把人吓一跳有损形象不成?怎地没见我拜师之时遮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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