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看着唐婉拾起榻上的银瓶,腕子一掂,抛了半寸高,又稳稳落回。
她不卑不亢道:“奴家也是奉关大娘子的话行事——”
话没说完,只听得“咚”的一声。
银瓶擦着女子的脸颊飞射,带起的风刃刮得她脸面生疼,银瓶最终狠狠撞在青砖墙上,应声裂了道道细纹。
“别让我说第二遍。”唐婉动作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泛着冰意。
女子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利索地穿上外袍,走之前还颇有礼节地关紧了门。
唐婉确信,如果再有生人闯进来,她会毫不犹豫弄死祂。
“哈。”她抬头看着平棋,“徐景明这个老昏头的。”
事到如今,先把徐琛带离这里。
那瓶子里的药,用手指头想都知道是春/药。
她走之前专门让遥兮去买清心散,跟她在醉香阁门口回合。
所幸徐琛药效还没上来,衣服未脱,鬓边银钗斜斜插着。
唐婉拉过他的臂膀,想背起他离开,徐琛突然一动弹。
“唔……好热……”
坏了,怕什么来什么。
徐琛脸上发烫,颤着手要解开外衣带,唐婉抓住他的手腕,低声喝道:“徐琛,徐琛!清醒一点。”
“嗯……”他却似听不见,脑袋无意识地往唐婉颈间蹭,呼吸灼热。
唐婉没招,双手扣住他肩膀,猛地晃了晃他:“徐砚之!醒醒!”
徐琛涣散的目光微微聚了聚,喃喃道:“小婉。”
还行,还认得出人。
“你被下药了,我先带你出去,遥兮给你拿药了。”唐婉急道,努力一拉,没拉动。
她回头一看,徐琛眸光落在案几上,半晌没个回应。
得,又没听到。
唐婉长长吁了口气,正要用蛮力扛起徐琛,那神智不清的人突然抱住了她。
“小婉,小婉……我好热啊……”他软绵绵说着,嘴渐渐贴上唐婉的脸颊,热气扑到唇边。
“啪!——”
巴掌落得又快又重,徐琛整个人猛地偏过脸去,肩头随之一晃,银钗歪了个角度,钗头贴着鬓角斜斜挑着,几缕墨发被扇得散下来,贴在泛红的颊边。
那垂着的眼睫狠狠一颤,倏地抬了起来。
唐婉缓缓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他徐琛巴掌。
“砚之……你没事吧……”她笨拙地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却正巧碰上刚才被打的位儿,徐琛“嘶”了一声。
他看向唐婉,虽还有几分怔忪,却已是清明的模样。
“啊!小婉,对不起!我……我这是在……”他后知后觉地道歉,意识终于回笼。
“醉香阁,”唐婉沉声说,“你被下药了,我带你回去。”
“少奶奶!”门外响起遥兮的声音。
药来了。
遥兮慌忙不迭进来,胸前怀揣着小包,打开赫然三粒药丸。
她身后,零星站着几个龟隶,互相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上前。
还没等遥兮说什么,徐琛忙抓在手心,一扬脖将三粒清心散干吞入腹中。
“水……”他念道。
唐婉以为他是要清水送服,刚要出去找,又听他哑着嗓子低声说:“冷水……泡冷水……”
唐婉一抿唇:“你既已吃过药,不必再……”
紧接着,徐琛脱离唐婉和遥兮的搀扶,似用尽最后力气般跑出。
醉香阁可谓是济城第一名院,占地大,设施全,绕过挂着彩绸的游廊,穿过堆着酒坛、浣洗布帛的杂院,徐琛在龟隶的引领下到了最偏的西角。
墙角砌着丈许宽的青石井台,台边又嵌着半人高的石槽。
这儿是阁内存冰储水的地儿,那时槽里还积着深井寒水。
那一夜,徐琛脱了上衣,硬是在槽身里挨了一晚,让骨缝里钻出来的燥热被冷水结结实实地压下去。
徐琛若在那儿挨了一夜,唐婉便在他身后守了一夜。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后背,目光凝在那片光洁的白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袖角。
唐婉唇瓣抿了又抿,话到嘴边绕了几圈,终究还是吐出来:“砚之,井水寒,泡久了伤身子……”
徐琛肯定听见了,他后背的线条绷了绷,声音也在冷水中浸过般,带着几分沙哑和硬冷:“没事的。”
丑时,天凉得彻骨,唐婉再是忍不住,把睡熟的徐琛从槽里捞起,越过隐约传来的弦歌笑语,带他回了徐府。
唐婉那日晚无暇再与徐景明和关会意掰扯,给徐琛覆上衾被时,心里只恳求徐琛别感了寒。
徐琛第二天打着阿嚏起来的,不用多想,还是着了凉。
幸亏是九月,还有难消的暑热,若是在数九寒天,这一挨,身子就坏了。
春药劲早已散去,他依稀记得昨晚发生的妄诞事,没怎么思索,就把一切串起来了。
思及昨日竟然要借着药劲儿亲唐婉,他又是给了自己一巴掌,连忙穿妥衣裳,冲入正厅要找父母讨个明白话,只见唐婉早已走在父母两人对面,神色凝重。
三人多半早已争执半晌,暂且歇口气。
徐琛走得缓,面色暗沉,走到正中央,缓缓吐了口气,像是往常请安那般的语气说:“爹,娘,为什么?”
四人都知道昨晚的闹事,不必多言。
“砚之,好孩子,还记得吧?娘说过,”关会意眼里像是藏了刀,“三个月内无身孕,我只能自寻别的法子了,你既然不愿让你那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十月怀胎,那娘给你找勾栏最干净的雏儿委身于你,又有什么不好?”
“昨日听说你在冷水挨了一晚?”徐景明淡道,“昨日没成,便也罢了,既然你们都知晓了,我们也不藏着掖着——”
“昨日那姑娘,我赎下来了,权当给你当个妾,日后住你二姨娘旁边那院,这几日也别总在东院睡了。”
全程,唐婉没响。
这些话,她早听过了,也争执过。
现在她更想听听,这位乖乖的、一味顺从的小孩会吐出什么话来。
徐琛只觉额头青筋暴起,他苦笑不止,笑得徐景明皱了眉头,关会意手抚右耳,唐婉闻声抬头。
“为什么非要生孩子呢?我们家有什么值得继承的?”他笑过劲来,鼻音重得不像话,说,“是您给二姨娘那偏方避子汤?还是您那假惺惺虚伪的正人做派?是娘那名不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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