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运河上逐渐喧嚣起来。
船头屁话水面持续的“哗哗”声,搬运工在岸边喊起粗重的号子,商贩间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成一片,好不热闹。
祝清安睁眼,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天已大亮。
她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些隐隐作痛,大抵是昨夜喝的多了些。
虽说“好梦”,实际确实一夜无梦,她竟就这般安睡到天大亮。
祝清安翻身坐起,一边匆匆收拾行囊,一边想着昨夜之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劳什子五情散当真解掉了,身子倒也无甚异样。看来那家伙,这回确实没有再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祝清安想着,手下动作微微一顿。
自己也真是胆子大,吃了那么多次亏,还敢直接喝他的酒。
她摇了摇头,将纷乱的念头甩开,继续专心收拾行李。
行囊差不多收拾完毕,她在贴身衣带中突然摸索到什么。
一枚小巧的金色平安锁坠子,繁复的纹样被晨光衬着更加精致。
是及笄那年父母送给她的,特地在京中最有名的首饰铺子为她定做的,她第一眼见到就喜欢的不得了,出征前特地珍藏在家中,生怕丢了。
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坠着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叮铃。”
祝清安轻轻收拢手指,将那小小的坠子贴在掌心。
随后,她重新将其收回内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楼下,马车早已备好。
周南行和姜洵之正立在车旁与人交谈,祁霁倒是不见人影。
祝清安上前,才看清交谈之人是钱书昀。
钱书昀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眉眼间一直的疲惫忧虑散去许多。
看见祝清安,钱书昀连忙上前,欠身行礼。
“多谢恩人,又帮了我一次。”
“言重了。”祝清安忙不迭将其扶起,“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目前正清算父亲那些灰产,与那边彻底割席。”钱书昀柔声答道,言语间却透着坚定,“其余产业,日后我会一一亲手打理下去。”
“能亲自接手便好,”祝清安望着她,心中生出几分欣慰,“要注意身体,莫要累坏了自己。”
“无妨,”钱书昀笑了笑,“我之前也跟着父亲,多少都有涉猎,只是……”
她的眸光随即暗了下去,“不知为何,父亲却执意不肯将家业交予我,反而要交予外人。”
祝清安默然。
她想起昨夜祁霁说的那些话,那个曾是最年轻秀才的钱行,他想要的,或许不是一个能接班的女儿,而是一个能重新走上那条未能选择道路的“自己”。
祝清安轻轻拍了拍钱书昀手背,“加油,下次再来江安,钱庄主可要好好招待我们一回。”
“那是自然。”钱书昀笑道。
“钱夫人,她身体还好吗?”祝清安问道。
“还好的,”钱书昀说到这里,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脸颊悄悄染上一抹绯红,“也多亏了……多亏了姜大夫。”
祝清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姜洵之正和周南行争辩着什么,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全无半世家子弟的沉稳。
她想起那日悄悄递给周南行的八字。
应当……不是吧?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客栈中走出。
祁霁换了一身玄色劲装,黑发用赤色发带高高束起,余下的几缕碎发随风拂过眉眼。日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好看的脸映得愈发清俊。
他似有感应一般,含笑望向这边。
祝清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马尾。
这人……怎么还学自己呢?
“哟,”姜洵之眼尖,看见祁霁便揶揄起来,“祁大少爷好大的排场,可让我们好等呢!”
“昨夜有点事耽搁了下。”祁霁走近,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祝清安。
祝清安将脸转向钱书昀,只当没看见。
“不过,”祁霁话锋一转,看向姜洵之,“你昨天大晚上也没回来,是去哪了?”
祝清安闻言,也好奇地看向姜洵之。
却没注意到,身侧的钱书昀脸又红了几分。
“我……”姜洵之支支吾吾。
祝清安有些意外,一向伶牙俐齿的人,居然也有这种时候?
姜洵之心一横,梗着脖子道:“我去江安钱庄了!钱夫人那毒下得久,绝非一两天便能拔除干净,后续还需仔细调理。我去留了详细药方。”
“哦……”祁霁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
“怎么了!”姜洵之耳根可疑地红了,“我姜洵之的病人,日后若出了意外,我的脸往哪儿搁!”
“喔……”祝清安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周南行的卦,不会真这么准吧?
“恩……恩人……”钱书昀红着脸,打断了几人的打趣,“恩人帮了我这么多次,我还不知道恩人的名讳呢。”
“我……”
祝清安一怔。
她如今这名讳,在秦昭地界……
“开个玩笑,”钱书昀忽然狡黠一笑,“谢谢你,祝将军。”
祝清安面色微变。
她下意识扫视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她向钱书昀,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何时认出我的?”
“祝将军莫要紧张,”钱书昀也压低声音,眼中却带上几分俏皮,“将军上次救我之后,我便悄悄托人多方打听,才知道您竟是那祝家战无不胜的女将军。”
若是从前,听到这番夸赞,祝清安必然心里是乐开了花。
可如今……
她心中五味杂陈,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祁霁的方向。
他正往马车上安置行囊,却像有所感应一般,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祝清安忙不迭移开目光,垂眸道:“你既知我身份,眼下这境遇还……”
“我相信将军,”钱书昀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将军救了我这么多次,我看的出来,祝将军是个好人,边关只是,定是另有隐情,将军不便多说便先不说。”
“但我相信,有朝一日,将军的事情必会沉冤昭雪。”钱书昀握住祝清安的手,眼睛里满是真诚,“希望下次来江安之时,一切都已水落石出。”
祝清安怔怔地望着她。
这个女子,明明没见过几面,竟这般信她。
狭关时的被迫无奈,临关时的利用背叛,近日种种情绪,一股脑地从心口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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