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苗澈迷上了钓鱼。
不光他自己去,他还拉着汪屿去。
白天去,晚上也去。
汪屿的原身就是通体漆黑的颜色,哪怕日头再毒辣,也就是原身会黑些罢了。
可苗澈不一样。
他一个银渐层都快晒成黑渐层了!,
二人日日天不亮就提着木桶,扛着鱼竿出去,傍晚又提着空荡荡的木桶,原模原样地回来。
用雪翎的话说:“带个网兜去,随便捞捞,收获都比那俩揣着鱼竿的强!”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这日正下午,日头正毒的时候,苗澈和汪屿呲着一口在晒黑的脸上格外显眼的白牙,乐呵呵地闯了进来。
“小厨娘呢!快把她给爷喊过来!”
苗澈脸上那副咸鱼翻身后扬眉吐气的张狂样子,一瞧就知道,估计是钓到鱼了。
雪翎正趴在柜台后打盹,被吵醒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揉着眼睛凑过去,往他手里提着的那个沉甸甸的大木桶里一瞧,顿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溜圆。
“嘶!”
好大的一条黄花鱼鱼!
通体金黄,鳞片在从门口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鱼身肥硕,目测立起来,真得有人高了!
那鱼还活着,腮盖微微张合,尾巴有气无力地拍打着桶壁,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我的天爷!”雪翎捂住嘴,看看鱼,又看看苗澈,满脸的不可思议,“它……它不是兽人?”
这体型,这品相,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鱼啊!
该不会是哪个鱼兽人,一时不慎被这俩钓鱼佬给钓上来了吧?
苗澈心情大好,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解释,得意地一扬下巴,错身而过,提着那沉重的木桶,大摇大摆地往后院走,边走还边扯着嗓子喊,恨不得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他的丰功伟绩。
“简菡!简娘子!咱们晚上吃鱼啊!快一人高的黄花鱼呢!我钓的!”
雪翎回过神来,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怕惹出什么麻烦。
她一把扯住了汪屿的胳膊,把他往柜台那边带,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俩这鱼,真不是化成了原型的兽人吗?”
汪屿摇摇头,“测过了,没灵力。回来前,还特意绕道去了趟县衙,让穆阳帮忙用官府的照妖镜和户籍册查过了,它的的确确就是条没开灵智的野生大黄花鱼。”
汪屿的话,雪翎是信的。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松开了汪屿的衣袖,转忧为喜,眼睛唰地亮了,顺着柜台边上那条通往厨房的小路,提着裙摆,一溜烟地也往后院跑,边跑边喊:“简菡!我要喝手打鱼丸汤!”
后院里,简菡正围着那个大木桶啧啧称奇。
这么大的野生黄花鱼,她也是头一回见。
她笑着看向苗澈,“你还真能钓上来鱼啊!”
苗澈挺了挺胸膛,银白的猫耳得意地抖了抖:“那是!功夫不负有心猫!快,料理了它!今晚全鱼宴!”
这么大的鱼,处理起来也是个大工程,好在有苗学望帮忙。
简菡指挥,苗学望动手,将鱼敲晕后刮鳞、去鳃、剖腹。
这条黄花鱼的内脏也极大,鱼鳔肥厚,鱼籽金黄饱满如小米,都被简菡小心地取出来备用。
简菡根据鱼主人和雪翎的意见,准备做两道菜:黄花鱼锅贴和手打鱼丸汤。
取了鱼腹最肥厚细腻的一段,刮鳞剔骨,只留莹白如玉的净肉。
刀刃斜着片下去,肉片薄如蝉翼,在青瓷盘里铺开,透光能瞧见细密的肌理。
用姜汁、少许黄酒和细盐轻轻抓匀,腌上盏茶工夫,祛除腥气,也让鱼肉收紧些。
锅贴的皮用的是烫面。烫面做皮,煎出来外皮酥脆,内里却带着柔韧的筋道,不易破。
面粉舀进陶盆,滚水徐徐注入,竹筷飞快搅动,烫出半熟的面絮,稍晾片刻,待热气散去,再揉成光滑柔软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
醒面的空当,正好调馅儿。
鱼肉腌好后,用刀背细细剁成茸,不必太细,留些颗粒口感更妙。加切得碎碎的葱白末、姜末,再舀一小勺猪油,能让馅儿更香滑。
少许酱油、白胡椒粉调味,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直到鱼肉茸黏稠起胶,能挂在筷子上。
面团醒好了,搓成长条,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
案板上撒薄粉,将剂子擀成中间稍厚、边缘极薄的圆皮,像饺子皮,但要更大些。
舀一勺鱼肉馅放在皮子中央,对折,将边缘捏紧,捏出细细的褶子,像个胖乎乎的月牙饺,这便是锅贴的生坯了。
平底铁锅烧热,转小火,锅底刷一层薄薄的菜籽油。
将锅贴生坯整齐地码入锅中,留些间隙。
盖上锅盖,小火慢煎。
锅贴底部渐渐烙出金黄酥脆的硬壳,而热气在锅内循环,将上半部分的面皮蒸得半透明,隐约透出内里粉白的馅儿。
待底部金黄定型,沿着锅边淋入小半碗淀粉水。
“刺啦”一声,热气蒸腾!
立刻盖上锅盖,让水蒸气将锅贴上半部分彻底蒸熟。水分将尽时,转大火,将底部煎得更加焦香酥脆,同时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和熟白芝麻。
手打鱼丸可是力气活,便交给了苗学望。
用的是鱼背和鱼尾肉多刺少的部位,去皮后,用刀细细刮下鱼肉茸,再剔去所有细刺。
将鱼肉茸放入一个大盆中,加入少许姜汁、料酒、盐、白胡椒粉,还有一个蛋清。
接下来就是考验臂力的“手打”环节。
用手或是几根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持续地搅打鱼肉茸,直到鱼肉上劲,变得黏稠胶着,抓起一团摔回盆中,能感觉到明显的弹性。
这个过程费时费力,苗学打得手臂发酸,才算是打出了合格的鱼茸。
锅里烧一大锅清水,水微沸时,转小火。
用手抓起一团鱼茸,从虎口处挤出圆润的丸子,用小勺刮下,轻轻放入水中。
鱼丸遇热迅速定型,浮上水面,变得洁白如玉,圆润可爱。
全部下完后,煮至鱼丸完全熟透,捞出放入凉开水中浸泡,使其更加Q弹。
另起一锅,倒入熬好的鱼骨高汤,煮沸后放入鱼丸,加几片青菜心,少许盐和白胡椒粉调味。
暮色四合时,汪仙楼前厅的桌面上摆满了盘子和瓷盆。
黄花鱼锅贴上半部分柔韧半透明,下半部分酥脆焦黄,葱花和芝麻点缀其间,热气伴着面香、鱼香、焦香袅袅升起。
吃时先蘸汁。
咬下去,先是酥脆的底壳在齿间碎裂,发出“咔嚓”轻响。柔韧有嚼劲的面皮包裹着鲜嫩多汁的鱼肉馅儿,鱼肉细腻滑嫩,混着葱姜的辛香和猪油的润泽,咸鲜适口。
蘸汁的酸、甜、咸、辣、辛,恰到好处地提升了鱼肉的鲜,又解了油腻。
一口下去,层次分明,满口生香。
汤色奶白的手打鱼丸汤清澈不浑浊。
鱼丸洁白如玉,圆润饱满,漂浮在汤中,衬着几片碧绿的菜心,赏心悦目。
舀起一颗鱼丸,用牙齿轻轻一咬,极其弹牙爽滑,几乎要在齿间蹦跳。
鱼丸内部组织细腻紧实,充满了空气感,却又扎实鲜甜,鱼肉的鲜美被完全激发出来,没有丝毫腥气。
喝一口汤,醇厚鲜美,带着鱼骨熬出的胶质感和淡淡的胡椒辛香,暖胃又舒心。
自己钓的鱼,吃起来格外的香!
苗澈一口塞进两个锅贴,鼓着腮帮子嚼得起劲,还能再抽空啃一瓣糖蒜,银白的猫耳随着咀嚼愉快地抖动,尾巴也摇成了螺旋桨。
就在大伙吃得热火朝天时,客栈的门窗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霸道罡风吹得哐哐作响。
坐在靠门边的穆暄反应极快,双手结印,一道淡青色的透明屏障瞬间撑开,护住了大半张桌子,这才没让一桌好菜沾染上灰尘。
等这阵邪风过去,众人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开,只见客栈门口赫然站着一名女子。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鲛绡长裙,肤色冷白,长发如海藻般浓密微卷,披散在身后,发间点缀着几颗小巧的贝壳和珍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大而圆,瞳孔是深邃的墨蓝色,眼角微微上挑,灵动秀美。
她的耳朵略尖,耳后似乎有淡淡的纹路。手腕和脚踝处,均戴着用彩色珊瑚和细小海螺串成的饰物。
“谁偷了我养的黄花鱼!”
她一声怒吼,震得大伙耳膜嗡嗡作响,赶紧纷纷抬手堵住了耳朵。
汪屿和苗澈几乎同步站起了身子,面色沉凝。
章飒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汪屿,径直走了过去。
苗澈上前一步,挡在汪屿面前,却被章飒看都不看,随手一扒拉,推得他一个趔趄,退到了一旁。
章飒的目光扫过桌上显眼的黄花鱼锅贴和鱼丸汤,鼻翼微微抽动,随即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汪屿那张被晒黑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
她脸上的怒容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种娇羞的表情,嗓音也陡然变得异常甜美娇柔,仿佛和刚才发出河东狮吼的不是同一个人。
“公子~可有婚配?年方几何?家中父母兄弟几人?姐妹几人?可喜欢小女养的鱼?吃起来~如何呀?”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出来,语调转折起伏,甜得发腻。
汪屿被晒黑的脸上,此刻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熟人亦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根本不开口回应,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章飒却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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