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抵住了胸口。
冰凉尖利、来势汹汹,叫他的心脏猛地砰动、鼓胀、几欲撕裂开胸腔。
——是玛丽。
黑色指甲慢条斯理地割开他心口处的皮肤。
破裂的毛细血管讨饶似的渗着星星点点的血。
玛丽收回手,蛇信般的舌头轻巧卷走指尖上的血珠。
“我以为我找上你的原因再显而易见不过了——波德莱尔·康斯坦丁。”
他的名字像碾碎的花瓣,从女王染血的朱唇里,抵着舌尖,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吸血鬼的情欲和进食欲向来密不可分,波德莱尔本该听懂她威胁之下的邀请,顺势尝试用更微小的代价摆脱这件事。
然而他沉默着,脸上的表情抽丝剥茧地归拢了。
“你想说明什么?”
玛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鲜血的刺激叫她的瞳孔如杏仁核,尖长地竖着。
她听到隔离间里的新皈依者们,用指甲急躁地一下一下刮擦着金属门。
——甚至只是金发青年的几滴血。
可惜了。
“既然他是你的教导者,那么你应当学会做正确的、而不是软弱的选择。”
波德莱尔面无表情:“恐怕让你失望了,他从来没有教导过我。”
玛丽像看一只挣扎在蛛网上的小虫,轻飘飘地开口:
“是吗、看来这就是你的缺陷所在。”
波德莱尔揣在卫衣口袋里的手倏地绞紧了。
玛丽听到他的心跳猛地挣动,又强迫控制着趋于平缓,如苔的墨绿在浓密长睫的掀动下零碎溢出,良久,她听到波德莱尔说:“证明它。”
玛丽勾起唇角,故意道:
“证明什么?”
“该隐。”
“你很有胆量。”
玛丽意味不明地说,她撩起后背上的头发,露出肩胛骨上的图腾。
不需要更多言语,波德莱尔看到涌动在她皮肤下薄薄一层灰雾的刹那,便确定了玛丽至少在该隐爬出地狱这件事上没有说谎。
原始之恶。
那是该隐的印记。
“天使之刃,根据持有者的位阶最高可以杀死大天使加百列。”
波德莱尔接过裹在红丝绒布里的匕首,它看起来平平无奇。
“我猜吸血鬼无法使用它。”
玛丽不置可否,继续道:“后天午夜12点,我将发动对地狱厨房的战争,至于你、”
“我负责站在安德鲁背后捅刀。”波德莱恩垂眼,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如果这把刀能杀死安德鲁,那么它就能杀死玛丽,但玛丽会把致命武器交给别人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加上后天午夜是月圆之夜,吸血鬼发狂的日子。
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该隐挑选的附身时间。
“该隐找上了你,你顺势让安德鲁变成了‘正确的选择’,事实上初拥不是唯一解——我说的对吗,女王陛下?”
有意思。
玛丽愈发想咬开他的喉咙了,因为聪明人的血口感更柔和、层次丰富,就像他们灵活的小脑瓜。
“你只有一次机会,释放该隐,或者杀了安德鲁。”
见玛丽不松口,波德莱尔换了个突破口:“你困住该隐的办法是什么?”
玛丽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圣徒。”
她说,“圣徒的血。”
波德莱尔收好天使之刃朝出口走去,引路的黑兜帽变身蝙蝠,笨拙地扑腾翅膀跟在他身后充当监视器。
玛丽的警告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大厅——
“你别无选择!”
“我知道,”波德莱尔自言自语地说,“‘康斯坦丁’总是别无选择。”
……
……
浓烈的火烧云卷连成片,暮色攀上后脚跟。
波德莱尔游荡了一天,像出轨的老公对妻子突如其来的心虚示好,他回去时手里提了两大袋食物。
“意大利腊香肠披萨和经典夏威夷披萨,有谁不满意今天的晚餐的话,我还买了一些酒。”
和三包丝卡烟,但这是他的私藏,不分享。
迪恩正撅着屁股画防恶魔阵法,闻言,他吹了声口哨:“我就知道你是有品位的人,啤酒?”
“威士忌。”
迪恩发出懊恼的声音。
“——和你中意的啤酒。”
他的小花招成功逗乐了迪恩,后者揽着波德莱尔大笑时,窗台补盐线的萨姆轻哼了一声:“哼哈、臭味相投。”
“这叫志同道合!”
迪恩冲波德莱尔眨眨眼。
“杰克呢?”
迪恩:“没回来过,要不是你先到家,再五分钟我和萨米得饿得出门打牙祭了。”
说曹操曹操到。
进门的黑发男人提着熟悉的包装袋:“腊肠披萨和纯芝士披萨——怎么了?”
萨姆点评:“这才叫志同道合。”
迪恩:“不,他俩叫情投意合。”
布鲁斯:?
波德莱尔举了举手里的披萨:“……也许我们可以送给马特一份。”
于是放学回家的马特得到了一份香喷喷的意大利腊香肠披萨。
“一无所获,”结束防御工程的迪恩大口嚼披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忙碌的松鼠,“拿了钱的老流浪汉只会说废话,我还踩到了他吐到地上的口香糖,真恶心。”
萨姆给他开了一罐啤酒,免得他把自己噎死:“我们杀了一个饿坏的老吸血鬼,遇到的时候那家伙正趴在死猫上吸血,流浪汉说地狱厨房瘟疫横行,劝我们赶紧离开。”
波德莱尔灌了口威士忌:“玛丽的据点在废弃的老法院,新转化的吸血鬼数量超过一百只,具体数量不清楚,目前关押在法院地牢。”
迪恩呆呆地张嘴:“你刚刚说多少只?”
布鲁斯:“两百左右。”
迪恩扭头:“等等、你也知道?”
布鲁斯简明扼要:“我不知道,不过两百是这座废弃法院的容纳上限。”
住了小半年甚至不知道地狱厨房有废弃法院的迪恩:“……好吧,至少老流浪汉没白拿我的钱。”
两百只吸血鬼谁对付得了?这不得趁早跑路。
萨姆:“怎么发现的据点?”
波德莱尔神色如常:“通过安德鲁的心灵感应,和一点小小的运气。”
布鲁斯瞥了眼他面前几乎没动的披萨,敛眉,没戳破他。
“没什么好担心的,安德鲁最迟明天中午赶到,这周别去酒吧,或者你们可以去布鲁克林见识一下复制人。”
波德莱尔语气实在波澜不惊,仿佛没有吸血鬼女王和即将发起的战争,最烦恼的不过是挤多了的辣酱和一桌子的厨余垃圾。
于是结束晚饭。
迪恩哀嚎着去翻他的辣妹杂志。
萨姆则忙着准备申请大学的材料,对吸血鬼、恶魔和复制人都兴致缺缺。
波德莱尔百无聊赖地去开第二瓶威士忌时被按住了酒瓶。
大片的阴影洒下来,笼罩在他身上,他下意识仰头,撞进男人背光的瞳孔。
那近似淡漠的平静叫波德莱尔晃了神,与他无底洞一般的焦虑不同,男人的冷静刻进了骨子里,宛如一支精密校准的机械表。
他该说句俏皮话的。
静默的三五秒过去,波德莱尔后知后觉地想。
再不济也该抛个媚眼将人打发走。
“只喝半瓶。”
波德莱尔心虚地舔了舔下唇,嗯、威士忌的味道,然后在杰克的眼皮子底下没忍住舔了第二下。
“……真的。”
他无精打采的讨饶叫布鲁斯松了手。
其实他有些事情想问。
比如手腕上的割伤、换掉的卫衣、多出来的旧外套、外套里的匕首。
和消失在法庭里的一小时三十二分钟。
不过布鲁斯看着蔫蔫的家伙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
“嗯。”
客厅的灯一直亮到午夜。
布鲁斯在阳台门响动时睁开了眼睛。
暮色,零星的光里。
波德莱尔才抖了根烟出来,便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叼着烟继续啪嗒啪嗒按着打火机:“吵醒你了。”
“玛丽·西沃德找过你。”
波德莱尔点烟的手一顿,含糊地咕哝:“我还以为我撒谎技术很好。”
“是不错。”布鲁斯评价,“至少你骗过了迪恩。”
“……我更喜欢委婉一点的男人。”
于是布鲁斯委婉地问:“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
波德莱尔瞥了他一眼,低头咬住烟:“没有,大侦探。”
布鲁斯眉心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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