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凡间的一些结界,对于凡人来说是看不到的,只不过穿过时会有感觉——就像灼华现在看到的那样,越过那个微弱的结界时,顾国安浑身颤抖了一下。
顾国安心中一慌,转头又发现这人在盯着自己,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
“三皇子怕了不成?”灼华语气戏谑地调侃道。
“胡说!”顾国安攥紧双手,找回了些气势,随后左手一展挡住灼华,“走得慢就起开,让我先进去。”
今晚的月色有点奇怪。
灼华抬头时才发现,月影绰绰,泛着红光。
再回神观察眼前制式繁杂的阁楼,灼华看到了楼身四周的确有什么在流动,好像有什么缭绕着整座木楼。
她清楚,凡人的功法不足以在结界内嵌套结界,那股奇怪的东西,总让她生出几分眼熟,但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前面的顾国安哪里借来的胆子,就那么昂首阔步的往前走着,灼华也不再多想,而是快步跟上去。
可前面的匹夫走到楼下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显然没打算进去了。
等人走近,他才故作镇定地开口:“我看这里面不像有侍卫的样子,还有必要进去吗?”
原来还是怂了,灼华心想。
“你问我吗?”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抚上门板。
大漆加持的木材隐约能辨别出均匀的年轮,凡间之物,灼华弄不清楚品类,只不过她看得出这木质特殊极了。
反手用骨节在门板上敲了敲,果然听到犹如敲击金器的沉闷响声。
这突然的举动把顾国安吓了一跳,他都抬起手了,就要推到灼华肩膀的时候,又赶忙收了回去。
他的手下没少打探眼前人的消息——这人有多弱不禁风他也清楚,万一推出个好歹来,大哥恐怕要跟自己搏命了……
“我说你看就看,敲什么门呢?里面又不会有人给你开门……”
可是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也从灼华身上,倏然移到那两扇紧闭的门板——门居然真的开了!
其实,灼华抬手只是想摸一下那层不断浮动翻涌着的气雾,摸到大门手感奇特,她才敲了门的。
门居然开了,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国安突然有些结巴了,他左右歪头往里面看了看,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灼华眼力远超常人,自然将屋内的境况看得清楚——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供着画像,阔气狭长的祭台上摆着各式供果,大殿中安放着几个蒲团,不过摆放的方位有些特殊,是按八卦阵脚摆放的。
总的来说,也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神殿。
从外面看整栋楼大概有五层,一层的陈设平平无奇,没有一点能引起灼华的兴趣,除了……
她眼睛眯了眯,目光紧紧盯着那幅画像。
画像上的魔尊自然不是她本人,别说凡人,就是魔界的绝大部分,也不知道魔尊究竟长什么样子。
其实那上面根本就没有详细描摹某个人,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豪放飘逸的墨汁,勾勒出一个被黑雾缭绕的形象,那位侧身半弯着腰只露出半张脸。这人伸出的右手递着一样东西,作势交给只及腰高的一位孩童。
画中的左侧还有一大片漆黑,根本让人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这分明是自己给周宜送树簪时的情形!
左侧的那片漆黑,是她当时栖居的万丈槁木,由于被天雷轰击立而不倒,却通体焦黑。
灼华紧皱眉头,不明白凡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漫天诸神知道这事儿的也没几个,不对,应该是谁也不知道才对。
当时除了自己、周宜、还有那个始神,天地间再没别的生灵了,那这幅画这个来源就更诡异了……
整个天海阁布满了一种脆弱却敏感的结界,一旦有法术扰动势必会惊动道人,进而引起大乱。灼华现在除了瞪着眼看,没办法动用法术。
在她心烦意乱、眼神飘忽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画像正下方,供桌上横躺着的一个贡品。
“喂,你这是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旁的顾国安观察无果,就转头打量灼华,发现这人盯着漆黑的屋内目不转睛,他这才开口询问。
其实也是因为他待在这诡异的地方有点害怕,得找个人说些什么话。
经他提醒,灼华回过神来,才意识道一旁还有个拖后腿的呢。
她迟钝地摇了摇头,几乎就是懒得敷衍顾国安了。
顾国安眼神从左到右转了一圈,暗生心思:
“要我说皇兄那么喜欢你,你想的话,进去看看也没什么呀,对吧?”
听到这话,灼华才恍然大悟地转过头,这倒是个好借口。
顾国安只当自己的计划成功,脸上也是挂上了欣慰的笑容,甚至还拍着胸脯跟灼华保证:
“你尽管去,有我在这里不用怕。”
真当自己这个皇子是草包吗?顾国安心中冷哼一声。
先前说自己迷路,分不清方向都是骗灼华的。
正是因为有所计划,他才会在离开宴席的时候屏退了所有要跟上来的护卫。不过令顾国安稍稍意外的是,灼华当时竟然同意了他的做法……
他故意将人引来魔楼,就是要把灼华送进去。打小他就知道,楼中封印着魔物,而此地是有进无出的不祥之地。
眼下离计划成功只差一步,顾国安简直是等不及了,见灼华一脚踏进门槛,他顺势推了这人一把。
灼华往前踉跄两步,伸手正好扶住大殿中央一座巨大的香炉,稳住身形后,她转头回望,只见顾国安笑得放肆极了。
下一刹那,门就被重重闭上了。
随后,外面传来一阵自以为是的嗤笑。
“真希望你能多撑一段时间,最起码撑到大哥也进去,好在黄泉路上做一对苦命鸳鸯。”
“啧。”灼华吃痛立刻收回手,就看到扶着香炉的掌心被烫得通红。
接着,从四条盘龙顶珠的香炉最顶端,生出一阵气雾,红气似血,就那么翻涌着向下包裹了整个香炉。
伴着一声轻爆,炉火轰隆隆开始作响,血雾四下散开,伴着火光把整个屋子映的诡谲又压抑。
这种小伎俩吓不到灼华,她径直上前取下那个供物,又仰头看了看画像。
为什么会有人知道这事?
为什么这个簪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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