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慎言也是有些乱了分寸。
毕竟来得太快,已经暴露了他派人盯着她们,可灼华少见的当众挂了脸,他自然得有所表示。
周宜赶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走上前,看清人群中的那道身影,他才佯装惊讶的跟来人打招呼。
“顾公子,你怎么来了?”
顾慎言边说边靠近:“我……自然是来看看她的。”
站在轿外的人克制再克制,没有上手掀开轿帘。
不过很快,里面的人就发话了。
“周宜你先回去吧,我要跟公子单独聊聊。”
闻言,面面相觑的两人都有些愣住了。
顾慎言是惊讶于她对哥哥的称呼,周宜则是对现状不满,不过再一想灼华一定会留下来的,这才调理好心情。
再一看眼前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周宜也不忘打打圆场。
“没办法,家里人给她惯坏了……”他低声解释。
顾慎言这才了然点头,目送周宜离开后,才上车钻进轿里。
“那些人有没有虐待你?”他一边问,一边紧张的把灼华打量了个遍。
灼华表情平淡地摇了摇头,转而有些惊讶:“公务繁忙,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在顾慎言听来,就是在置气,于是他赶忙解释:
“当时我本该去救你的,可我跟三弟之间已是水火不容,在那个情况下要是选择硬碰硬,恐怕时局就真的要动荡了。”
“所以,还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看这人愧疚不已,灼华也没了拿腔弄调的架势,转而直奔主题。
“与其说他是针对我,倒不如说是针对你。”灼华也很合时宜地叹了口气,“当时也是我气糊涂了才那么说的,我这边你放心,只不过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了。”
顾慎言再慎重不过地应声,灼华见状才放下心,她又问:“寻常祈福仪式需要几天呢?”
明天就是翁楚灵她们上山的第三天了,音信全无,这让灼华也有些担心,不过好在那玉佩暂时没通禀什么异样,这让她稍感慰藉。
“一般是三天,只不过明天应该要收尾,所以等她们回来可能是两天后了。”
顾慎言其实已经告诉过灼华了,山上祈福其实是一场一场的做法事,期间余下的时间不多,所以能给二弟和楚灵找人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
“不过你放心,我二弟还是得力的,再留两日也更能给他们争取一些时间,要是找到红姑要找的那个人——”
“嗯?”灼华有些困惑,让他不要多虑想说什么就说。
“我是担心没有找到那人,更担心……”顾慎言看了看灼华,犹豫半晌才说:“找到了也未必能带回来……”
“为什么?”她拧眉追问。
没有刻意的伪装,灼华言语总是简练而又咄咄逼人,顾慎言有些讶异的啧了啧舌,但想到她或许是忧于现状,这才没有起疑。
“山上所有的人各司其职,上层宫殿的所有人都是极为重要的,所以这次找到了也未必能把他带下来,只能以后徐徐图之。”
见灼华神色凝重,顾慎言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选择直接明说:“比如,到时你和我上山朝拜,礼仪庞大的时候倒是有可能浑水摸鱼。”
灼华挑了挑眉,心下了然。
不排除顾慎言说的是实话,但灼华也可以另作他想——
比如这人交代了顾文阳,哪怕能也不要带人下山,为的就是日后的定亲呢?
只不过唯有一点灼华想不通:
万一他怀揣的是第二种心思,那么光是定亲都要动用心思来强求,这人又怎么能确保,自己新婚的妻子不会离自己而去呢?
难不成,所谓的定亲有古怪?
但眼下她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慷慨回应。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我们往后的日子还多着呢,眼下不也只是为了稳住红姑吗?”
听灼华这么说,顾慎言才算彻底放心,今晚的灼华自然不会跟着他回宫,而这几日他确实有事情要忙,就主动拜别灼华。
见一行人离开后,周宜才不声不响地走到灼华身边,灼华转头看了眼他,颇为感慨的吐了口气。
她说:“这人比我想象当中,还要能沉得住气。”
“可是说呢,”周宜跟着点头,“先前他能忍住不去救你,不跟自己的弟弟顾国安撕破脸面,我就已经很吃惊了。”
照理说,那本该是一个很好趁机闹大顺势收拾顾国安的借口,可顾慎言没有那么做,这反倒合了周宜的心意,不然也不会给他白得几天跟灼华相处的时机。
想到这里,他抬手环住灼华肩膀,她没有抵抗,甚至习以为常的往周宜怀里站了站。
“我倒是发现,有些人说的、表达的仰慕,却总是浅尝辄止,就像顾慎言一样。”
凡人困顿于诸般感情之中,灼华先前只当这种人很傻。可现在她却发现人也很坏,装出敬仰的模样,内心到底在考量什么,谁也不知道。
“好在,”灼华看向周宜,她心中暗道“这人是表里如一的。”
只不过黑夜中意味不明的眼神,让周宜心中警铃大作,他错当灼华这是在敲打自己,或者说是在提点?
“天地良心,我对你可是实打实的真心,绝对跟他不一样!”
周宜急得作势想要并指起誓,被灼华笑着拉下手指。
“半个字也没有提到你,你急什么。”
“我……”周宜定了定眼神,“我只是怕你怀疑我。”
诚恳,他现在尽量逼自己做到这点。
灼华也收了先前的笑颜,认真起来:
“从过往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以后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搞得我们两个好像经常互相猜忌一样。”
哪怕是先前万万年的对立,她们两个也只是没完没了的互相抗衡,根本不涉及勾心斗角。
或者说,灼华有心思坑害周宜,这人向来就是有招就吃……久而久之,觉得没意思的灼华也不再那样了。
可以说,坦诚是周宜教给灼华的。
听到这种信任,周宜衷心的笑了,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
而令他不得不为之感叹的另一件事,就是灼华的坦诚,虽然在心底赞颂过无数次,可他先前从未当面告诉过灼华。
“其实哪怕有那么多的手册记录,让我了解了你很多的事情,可唯有一条,是我今生见了你之后才确定的……”
灼华好奇地挑了挑眉,歪头示意他继续说。
周宜看到自己预料中的表情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又说:“任谁也想不到,狡诈诡谲的魔尊,行事竟然是坦坦荡荡的吧。”
灼华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似乎是在考量这个说法,但只有她内心清楚,谁都有资格感叹这个话,唯独周宜不行。
因为先前自己为数不多的伎俩心眼,全用在这人身上了……
罢了罢了,那都是以后的仙君回想时需要懊悔的事情,灼华决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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