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辞只把这当做一句戏言,闷沉的在他怀里笑起来。
汴之梁掰过他,视线被重新打开,闻辞得以与他对视,质问道:“不信我?”
闻辞停顿了一下,笑容至浅:“倒不是不信。”
只是“不会再”和“永远”这个词没什么区别,本质上都是绝对极限的承诺,是违背人的基因本能的,即便闻辞清楚,承诺的价值永远只在于它说出口的当时,但因那一刻悸动的心,还是会为此跳动很久很久,以至于如果真有失信那天,闻辞也难免难过。
他想去相信,但本能却告诉他不应该。
看着汴之梁认真的神情,闻辞知道,此刻他的真心千金,绝对正品,他搂住汴之梁的脖子,坐得近了些,望向他眼睛:“你能来陪我过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世界上有太多无法到达的未来,喜欢不可以,爱更做不到。
所以,命运啊,请带我随意前行。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闻辞心道。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这间房子实在没什么烟火气,窗外的楼体和这座城市的颜色一样凉薄,为了削减这份冰冷,闻辞打开了电视,试图用声音和画面缓解屋子里的枯燥,在闻辞削水果的间隙,汴之梁悄悄打量起这间屋子的状态。
房间很干净,物品的使用痕迹很轻微,实在没什么住人的痕迹,然而却随处可见地散落着书籍,各种柜子上,哪里都有书,只要是手能够到的地方,总有那么一本可供观看的读物,就连洗手台旁边,都摆放着一本《乞力马扎罗的雪》。
汴之梁在阳台旁的最大书架上,看见了《加缪手记》,中文版的,他没想到,这本书竟会在这里再次出现。
这些书都有翻页记录的痕迹,汴之梁随手翻了翻,身后便有人道:“都是大学时候看的,好多书摆着包装都还没拆。”
闻辞用岔子夹起一块儿西瓜,喂他:“你怎么翻到了这本?”
“随便拿的。”汴之梁挥了挥手里的《加缪手记》。
实则,他一眼就在书架上看到了。
“感觉你很喜欢这本书?”加上自己送的,汴之梁已经在他手里看到了这本书好几个不同的译本,他自己还在朋友圈发过书摘。
闻辞夹起一块儿芭乐,自嘲:“其实我连中文译版都没看完。”
汴之梁疑惑地偏过头。
闻辞指指他手里的书:“像这种类似自传,或个人意识流的书呢,可读性很低,除非特别喜欢这个作者,一般读者很少会深读。”
因为不放在心上,于是每次出行,必定忘带,而闻辞读书又患有强迫症,一口气不读完实在难受,每换一个地方,闻辞就不得不买本新的。
汴之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你是……一般读者。”他把书合上,放到桌边,翘起腿,“看来我没能投君所好,还闹了个笑话。”
闻辞看着他,轻嗤,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犹豫着打量对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
“其实是因为你送了我这本书,我才开始研究感兴趣的呢?”
电视里在放春晚,某个小品正逗得观众哄堂大笑,汴之梁在笑声里望向他,眸色幽邃而晦暗,那眸心一点,仿佛有股力量,正将人往里拉陷。
但明明,他的表情是随意而放松的。
闻辞起来,扯扯衣服:“好了,我先去洗澡。”
白日里吹了风,又觉得实在该洗掉旧年的晦气,白白净净迎接新的一年,见汴之梁没应声,他顾自转到卧室去换衣服。
拿着毛巾去浴室的时候,路过客厅,看见汴之梁的背影,依旧靠在沙发上,一动没动,闻辞想起他方才的神情,鬼使神差,叫道:“梁哥。”
汴之梁偏过一点头,带着笑:“怎么?”
闻辞踟蹰了一下,脚尖往前动了半步,捏紧手里的毛巾:“你要不要,一起洗?”
汴之梁的表情凝在脸上,看了他很久。
……
浴缸放满了水,闻辞站在蓬头下冲完头,转过去:“你……把眼睛闭上。”
作为从一进来便率先被剥得精光,丢进浴缸里的汴之梁,此刻全然没了脾气,他双手撑开,搭在浴缸边,神情淡淡:“闭上了。”
闻辞一点点转过脚,牵动着身体,仿佛机器人卡壳,等抬眸去找浴缸的方向时,与汴之梁睁得坦荡的眼睛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
“!”
闻辞慌忙背过身,背脊紧绷:“你不是说闭眼了!”
汴之梁无赖得理直气壮:“嗯,闭了,但没说做了。”
“……”好歪的理由,好不能辩驳的话。
“你现在这样,我也能看见。”他听见汴之梁指节敲浴缸的声音,下达了deadline,“遮也没用,过来。”
闻辞心底还是打着鼓,口是他先开的,邀请是他主动抛出的,这时候装矜持,未免太矫情吧?可这种体验实在是第一次,闻辞作为南方人,这辈子也从没跟人一起洗澡过,这和那件事,完全是两种不同程度的耻度。
“过来。”汴之梁的语气很低,又说了一次。
闻辞艰难挪动着步子,蜗牛慢爬往浴缸边移动,仿佛那是什么怪兽的魔窟,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悲怆,好像不是要洗澡,而是要献祭。
汴之梁看不下去,在人还有半步之距时,长臂一揽,将人打横拉入了浴缸里,激起一朵大水花,炸了一地,闻辞惊魂未定地坐在他怀里,四周还在哗啦哗啦往外流水。
他转过去给了汴之梁胳膊一拳:“吓死我了!”
汴之梁捂着胳膊,头放在他肩窝处,很乖地靠着:“我有这么吓人吗?”
闻辞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手在水里无端搅着:“不知道。”
这句回答很妙。像是有点小脾气,又像是故意在回避。
汴之梁笑了几声,没说话,用手掌捧起水,往他肩膀、背后浇。温热的水温淋在皮肤上,闻辞的紧绷得到缓解,思绪也放松下来,他曲着腿靠在汴之梁怀里,开始说着有的没的:“工作室那边最近还忙吗?”
“年前的事处理完了。”汴之梁换了只手。
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表面,发出灵动的波声。
闻辞在浴缸里摸到他另一只手,捞出来放在腿上,把指头卷起,又摊开,如此重复:“这次,能待多久?”
汴之梁纵容地任由他摆弄,耐心回答:“嗯大概一周?”
“或者几天。”
没有给他准确时间,闻辞明白他是不想自己知道,此后每天相处,彼此都得数着日子过,他不多问,只道:“十五过了,我就飞去上海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丽江,好不好?”
汴之梁伸手摸了他的后背,很滑,很柔软,指腹擦过的地方,留下清晰的触感,突然,他俯身吻了闻辞的肩头,后背,低声道:“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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