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将掌柜的与小厮带回后,面对着抱臂冷脸的少年将军也没吐出一个字。
余景承淡淡挑眉,审视着默不作声坐在位置上忐忑不安的徐仕与掌柜,最终还是先不耐烦了。
“刚才帝师大人与何方人士相谈正欢,真当余某一概不知?”
如同容静姝一字一句的苛问,他提起枪,狠狠敲了敲木案,“圣上昏迷,朝中大臣惶惶不可终日,便派臣前来问问您,陛下前些年留下的传位诏书可否属实啊?”
徐仕正要开口。
那枪尖却作势划过他目前一寸,男人自顾自开口,“想必是假的,毕竟当年皇帝开枝散叶,心中人选,现下或许早就不在了,那么这份诏书还有什么意义?”
他擦了擦枪间红缨,露出书生气的笑容,倒像是个不会耍枪的文弱臣子,“帝师还是识相一点,莫要掺杂进不相干的争端之中,莫要被不明事理的小人哄骗...”
还未动用刑罚徐仕便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被刃上的反光闪了眼睛,哆嗦着往前一扑。
“不是老臣非要从中作梗,而是那毒妇手里有着老臣的命根啊!!!”
“若今日臣向将军您透露了密诏的下落,恐怕明日整个徐府都血流成河,”
徐仕万般悔恨自己没有早那么一点点与容静姝完成交易,现如今真的了解了三皇子等人的态度,反而没有站在两家中赚取利益的资本了。
一个想要得到,一个想要毁掉。
他如何做都是得罪另一方,要钱还是要命?
得了钱没命,要了现在这条命明日说不定还是要没命。
若再藏下去,谎称密诏不存在,那不论未来谁登上了皇位。
他曾经贪下堤坝拨款的祸端显露出来,也都是要掉脑袋的。
徐仕打着哆嗦,脑子飞速运转,渴望着徐家的列祖列宗能够给他哪啊一点儿指示。
可余景承没有给他机会。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放下长枪悠闲地踱步着,轻抚着木案后橱柜上的一件件价值不菲藏品,话却是对着身后下属说的。
“真奇怪啊,前来搜查的计划,除了咱们以外或许没人知晓吧。”
“咱们的兵马从一月前就已将嘉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更别提徐府,连一只苍蝇的动向都能掌握地轻而易举,而五皇子的人...”
余景承状似不经意地敲敲青瓷瓶外侧,“却可以偏偏在兵马被调去城外压制山匪的短暂时间里从密道进来,更别提刚才,说不定只晚了一瞬?”
身着甲胄的少年将军终归是在转身后掩去了嘴角笑意,森冷的眼神环视一圈。
“若再早至一刻,说不定搜查的人能够瞥见来人的背影,甚至,直接将他们捉个正着?”
“真是计算精准啊,”他将瓷瓶狠狠往地上一砸,一时间室内静若寒蝉,连呼吸声都格外明显。
“若不是本将军突然晃过神来意识到不对劲,真让他们成交了,这份责任,你们谁担得起?”
“究竟是谁,将此次行动的消息传递地如此迅速?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佩服佩服。”余景承一步步走近他无比信任的每一位下属,试图从他们的眼睛里分辨出什么别的情绪。
但很可惜,没有人露出明显的破绽。
而戏剧性的,在余景承还没更进一步用手段逼问时,就先闯进来了个身着轻甲的士兵。
他明显有些惊慌,在许多人投来责备的眼光后,仍然抿着唇向前踏出几步,来到了余景承的身边,轻声耳语。
“余将军,令尊令堂叫我传个口信...”
余景承神色微微凝重,倾身去听。
下一刻,不论是愁绪又或是戾气都悉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错愕与不敢置信。
一个谋士,一个从北疆一步步走到中原的谋士,早已不被允许有明显的喜怒。
这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余景承完全忘记了需要抑制住自己的言行,整个人都被某种酸涩的情绪填满。
字字句句,在他脑海里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在十方街的客栈,碰见了容小姐的父母。”
容小姐。
父母口中不会有第二个容小姐。
只能是她。
容静姝。
曾经的那位未婚妻。
与他青梅竹马的,那位因为自己被举家流放北疆而被退婚的,他这辈子都对不起的,也还爱着的人。
忐忑与恐惧在不断拖慢他的脚步,但他的身体仍然义无反顾,抛下了一切,抛下了身后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一大群人,疯狂地往目的地赶去。
仿佛度日如年,心又在不断乞求再慢一点,再多一点时间来思考要怎样去面对那一个日思夜想的人,去接受他们关系即将定格的确切事实。
曾经遥远的幻想,为什么会突然成真。
那样遥远的南方小城住着的人,为什么会来到嘉州城。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有了别的什么苦衷?
过得幸福吗?生活富裕吗?是否不用为吃穿住行而担忧?
是否认识了新的友人,是否走到了新的阶段,是否婚配,是否嫁做人妇为人良母?
是否在见面的那一刻,已经忌讳直视外男的眼睛,不再愿意忆起从前,甚至是怨或恨?
勒马,踏入门槛。
整个客栈一楼都为来人而良久地沉默。
任谁都看出了余景承的不平凡。
即使卸去了甲胄,发冠仍然替战盔锋芒耀眼,稳稳托着身后青丝,一身束袖武将装束,衬得下颌线条冷厉,身姿挺拔,将领的气度似刻在了骨子里。
往来的行客,穿梭于桌椅的小厮,目光都不自觉停留,一眼便能识得这剑眉星目的少年郎带着生人勿进的肃杀气魄,绝不是等闲之辈。
他在喧闹中快步行走,呼吸急促地扫视着每一个擦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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