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浔江的落点是一处溪涧,溪水潺潺,云雾弥漫,他随手折了根芦苇,捏在手中把玩。
谢无期和祝铭不在他跟前碍眼,连随处可见的山野景色都赏心悦目了。
郁浔江一边用芦苇拨水玩,一边回想原书的剧情。
谢无期得到镇邪剑正是在这一关,但他从未对外说过得到镇邪剑的具体位置,书中亦只含糊写了一句“于洞中得之”。
但秘境里最不缺的就是山洞。
郁浔江对镇邪剑了解不多,单看名字,他倒是有个猜测,所谓“镇邪”,必是要在最为凶险之境镇压邪祟,照这个思路来看,他只需把秘境里的凶险之地都摸一遍,就能顺利找到镇邪剑。
既凶险又有山洞的地方有两处,其中一处就在他附近。
郁浔江当即动身向山洞的方向走去,谢无期受天道眷顾,知道的信息比他只多不少,他必须在谢无期之前找到镇邪剑。
郁浔江抵达山洞时,周遭空无一人,山洞狭窄,内里幽深,日光勉强泻.入些许,为来此寻宝的人开辟一条通道。
郁浔江侧身挤进山洞,入口这段路极窄,若换个身形壮实点的,怕是寸步难行。
越往里,光线越暗,到最后干脆成了摸黑前进。
约莫这样走了一刻钟,郁浔江身前一亮,终于到了尽头。
他弓腰挤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红色钟乳石如瀑倒悬,其下一方清潭,波光潋滟,是山洞中唯一的光源。
郁浔江抬步走至潭边,垂眸看去,潭水清澈,看着不深,潭底静静躺着一根黑不溜秋的物什,其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红线。
郁浔江从前在民间看过类似的东西,好像叫柴火棍。
不管是不是柴火棍,反正镇邪剑不长这样。
郁浔江看了眼便没了兴趣,转身要往别处瞧瞧。
他抬脚,没抬动。
郁浔江低头看看死死缠在他脚踝上的红线,又看看不知何时趴在潭边的柴火棍,陷入了沉思。
这山洞果然诡异,说不定镇邪剑就在这。
他并指一划,本想着把红线斩断了事,不成想红线毫发无损,反倒得寸进尺地往上攀去,一路游至他手背,在他无名指上系了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满意地晃了晃,邀功似的。
郁浔江抬了抬手,地上的柴火棍也跟着抬了抬。
郁浔江了然,自己这是被邪祟赖上了。
想当年他成为魔尊,邪祟见了他唯恐避之不及,更别提主动找死,而现在他体内魔息尚存,按理来说对邪祟有一定威慑力,怎么这玩意没有半点眼力见?
郁浔江端详“柴火棍”好一会,忽然蹲下身去碰,后者丝毫不怯,高高兴兴地凑上来蹭郁浔江的手,把白净指尖蹭的全是泥污。
郁浔江仔仔细细把“柴火棍”清洁了一遍,泥土一层层剥落,郁浔江的眼神一点点凝重。
这哪是什么柴火棍,分明是一把通体漆黑、刻着繁复纹路的剑!
玄云宗乃仙门之首,郁浔江自小见过的灵器数不胜数,一把剑而已,本不值一提,但正因为它是一把剑,有史以来第一把主动靠近他的剑!
郁浔江第一反应就是天道作祟。
知他不被仙剑待见,故意放个诱饵引他上钩,自此将棋子安插在他身边。
想通这点,郁浔江心底漾起的一点波澜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戒备。
“松开。”
红线摇晃的动作顿了一下,线头耷拉下去,但还是固执地不松开。
郁浔江冷声道:“找死。”
说罢,化芦苇为剑,猛然劈下——
红线半分不退,反而更紧了些。
苇尖终是在离红线毫厘之处停住,苇尖垂下,轻轻挨上红线。
罢了。
念在它看人眼光不错的份上,且放它一马。
郁浔江收起芦苇,问道:“你可曾看过一把仙剑,剑身银白,约三尺长,剑柄上刻有‘镇邪’二字。”
黑剑歪了歪剑柄,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郁浔江的心沉了,看来自己走错地了,当务之急是马上到另一个山洞去。
他正要强行挣脱红线的束缚,忽听来时的通道处有异响,眸光一凛,捞起黑剑迅速隐入一根粗壮的石.柱后,屏息凝神,望向来人。
谢无期阴沉着脸挤出通道,拍去衣袍上蹭到的灰,没好气道:“天道给的什么指示,镇邪剑能在这破地方?”
郁浔江眸光一动,镇邪剑竟真在这里!
他拎起手中的黑剑,与其对视,一个大胆的念头陡然浮起。
万一,这就是镇邪剑呢?
有的剑会随持剑者的修为突破发生蜕变,上辈子谢无期在弟子大选中从金丹初期一跃到金丹大圆满,要是在此前就与镇邪剑契约,镇邪剑发生外观上的变化也并非没可能。
黑剑看出了郁浔江的心思,不知怎的来了脾气,用剑柄在郁浔江脸上用力戳了一下。
郁浔江眯起眼,做了个“放肆”的口型,将剑柄扯开,却看见剑柄上刻着的两个字。
“晏晏”。
好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像孩童的乳名。
郁浔江从未听说世间有这样一把剑。
既已开了灵智,那就必定不是普通的剑,可为何原本应该出现在此地的镇邪剑不知所踪,却来了把不知来历的晏晏剑?
那厢谢无期还在满山洞寻找镇邪剑的身影,郁浔江从袖中摸出《傲视天下》,只见原本空白的书页上忽然多出一段剧情。
【长明剑冷居清潭多年,只为等候命定之人,自郁浔江踏入山洞时,它便注意到了这个青衣少年。】
【女为悦己者容,剑为知己者死。】①
关键剧情......居然改了。
郁浔江以前试过很多种方法阻挠谢无期拿到心仪的法器,然而全部以失败告终,谢无期想要的,天道都会帮忙拿到,如今最重要的镇邪剑却突兀地消失在剧情里,而且看谢无期的样子,应当也没料到这一出。
长明剑,晏长明。
郁浔江死死盯着手中的剑,胸口涌起一阵几乎难以压制的激荡,无论长明剑从何而来,它必定是自己挣脱天道束缚的重要一环,既如此——
郁浔江正欲与长明剑滴血为契,却又突然停顿,手缓缓垂下。
长明剑瞧见郁浔江停下动作,红线的线头连忙摇了摇,无声催促着。
郁浔江恍若未闻,将不安分的剑拢入怀中,抬眸看向已经开始指天骂地的人。
谢无期一脚踹上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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