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春节一起到来的这个好消息,彻底燃烧掉冬日的寂冷,让身体由内至外地散发着融融暖意。
武有田原本在地里干活,蔡禾盼星星盼月亮,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她最先听到动静,扯着武有田从村尾靠着两条腿追着自行车跑到村头来,武有田喘粗气落后一大截。
蔡禾到村头时,小卖铺门外已经聚集了几乎一个村子的人。
冬末的风凛冽带着寒意,两人却跑了一身的汗,蔡禾身上泥泞不堪,但她眼睛明亮,燃烧着希冀的火光。
望着邮递员递到田牧和二徐手上的纸质通知书,蔡禾吞了吞口水也缓解不了喉口的干涩。
三人围着傅金拥抱蹦跳,两兄弟活像是刚从水帘洞里溜出来的水猴子上蹿下跳,容光焕发,恨不得把傅金欢呼着供成神仙,时而抱起蹭热闹的三旺欢呼。
哪怕冷风如刀片一样刮在脸上,徐父徐母依然红光满面,喜极而泣。被邻居亲戚拉着手安慰:“这可是大好事,如今有这么争气的儿子,还有俩,我们都羡慕死了,你们老两口哭什么?哭了可不吉祥了!”
“这可是头一份的喜事,光宗耀祖,这下谁还敢说大勇和二强不争气?”与徐母交好的妇人也是泪眼婆娑,“两小子能有这一天我也高兴,我还等着两小伙子让我沾沾光呢。”
“是是是,是大喜事,你真是……你还怕他们忘了你这个大姨不成?”徐母擦擦眼泪,笑出声来,嗔怒地轻轻拧了下妇人的手心。
紧接着朗声在人群中挥手招呼:“过完年我们办酒席,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一定要给我们老徐家一个面子,一定得来!不要你们随份子,就当请乡亲们吃酒!一起来沾沾喜气!”
众人欢呼着,嘴里的热气腾腾,驱散寒冷。
作为主人公的三人被村民和村长等人簇拥着夸耀,村里出了大学生,还是一次性出了三个,村长嘴都要笑歪了,仿佛看见了他站在台上被一众领导夸奖的模样。
邻居们人人都想看看那稀罕的大学通知书,轻轻地抚摸,生怕碰坏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蔡禾深吸一口气,马上就要到武有田了,马上就到武有田了,不枉费她重活一辈子,不枉费她辛苦做武家的儿媳妇,她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眼神直勾勾等着,越是逼近答案,她越是呼吸急促,像是经历千辛万苦,即将艰难爬到山顶的人。
“恭喜恭喜,我就先走了。”邮递员笑着却合上包,跨上自行车,“这酒我一定来吃!记得给我留位置哈!”
他准备走人,蔡禾却猛地冲上来拦截住!
邮递员只见一个黑影扑过来,紧急捏住两把刹车,两人险些栽倒在地,车前头的女人神色焦急,邮递员稳住车子,扶了扶差点掉地上的帽子:“这位姑娘你没事吧?撞出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担待不起。”
“武有田的通知书呢?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在下一批?”蔡禾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有多尖声刺耳,“还是你漏拿了?你搞错了吧?”
刚刚爬到山顶,却发现山顶什么都没有,这剧烈的崩溃和难以置信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天旋地转站不稳脚。
周围猛地安静下来。
无数双视线扫射过来,神色各异,皆聚焦停留在蔡禾身上,或好奇,或惊讶,或不屑,或看戏。
邮递员认真负责,目睹蔡禾异常激动,需要扶着他的自行车才能站稳,捕捉到对方眼中闪烁的渴望与期盼。
他叹了口气,明知道包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还是重新翻包检查一遍,特意把口袋的开口向着蔡禾打开示意:“你看。”
蔡禾迫不及待径直上手翻找,除了她自己外她信不过任何一个人,必须亲眼见证。
可翻来覆去,布袋里都是空的,蔡禾神经质地将袋子翻过来内衬朝外,来回翻找直至乱七八糟,终归是泄了凝聚在胸口的气,双手没有兜底地垂落,无依无靠、没有生命力一般随风飘荡。
邮递员见她貌似心死、信了,才耐心开口解释:“我这段时间碰上好几个你这样的,听说这次考试难度不小,周边几个村也就他们三人考上,当官的都知道的,村长也在这你可以问他,通知书只有三份,不会有错的。”
蔡禾傻傻地站着,目无焦距,活像失了魂。
这次开口的是武有田,他被蔡禾拽来,压根没时间换衣服,一身下地的旧衣,裤腿一上一下地折叠起来挂着,沾满了泥点子、泥巴块,“确定没有我?”
邮递员眼神在蔡禾与武有田间来回看了看,明白他是蔡禾口中的“武有田”后点点头,武有田面对现实难掩失落,眼神游移,落到与田牧站在一起的傅金身上。
田牧警觉地抓住武有田的视线,用不着低头低眼,垂在身侧的手一瞬间探出握住傅金指节分明的手指,心有灵犀似的。
身旁的傅金正和二徐讲话,倏忽间被攥住手也没回头,毕竟再正常不过。
田牧颇有掌控欲与占有欲地边盯着武有田,边插入指间十指相扣,高大遒劲的身形向前一步遮挡住傅金半边身体,无声告诉几米开外的男人,这是他的人。
像是在说:你瞧瞧她给你一个眼神了吗?
田牧和傅金站在一起,身高差之下,一位是越做越大的生意场红人,一位是万里挑一的七七级大学生,当真是令人眼红的一对壁人。
武有田眼中划过浓重的不甘。
周围的人总算看明白,此起彼伏地安慰起蔡禾与武有田来:“人家说的是啊,下一年再考就是了。”
“是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真才实学考上不是迟早的事吗?”
“不!就是要这一年!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怎么会懂?”宽慰的话听来如同嘲笑,蔡禾像是被用针扎到耳膜一般,兀地回神,高声反驳,抓着邮递员的手不让走,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指甲陷入别人皮肉里,也无所察觉,“不可能……”
“不可能!明明该考上的!不可能,一定是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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