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向来为人厚道,待人接物都和和气气,但此刻温奶奶却对秦家的事情幸灾乐祸,这其中自然也是有一段内情的。
这其中的恩怨,说来也不算复杂——
不过是当年温奶奶和杨桂花年轻时,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偏偏杨桂花心眼极小,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明里暗里没少给温奶奶使绊子。
那时候温奶奶性子软,吃了不少哑巴亏,两人就此结了梁子。
如今眼见着昔日对头倒了霉,温奶奶心里那口气总算顺了些,哪还能绷得住脸上的笑意?
总之,村里甭管有仇没仇,有空没空,都兴致勃勃跟在秦家队伍后面跑去凑热闹了。
乌泱泱一群人簇拥着秦家老小,浩浩荡荡来到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家门口。
等到了地方,赵里正和几位村老也气喘吁吁地赶到。
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秦槐丫刚要开口告状,赵里正手里的烟杆就在门框上‘梆梆’敲得震天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槐丫,你这死丫头片子,简直是反了天了!谁给你的胆子,一个小辈竟敢这样编排长辈?连你亲阿爷都敢不敬,你还要不要名声了?往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他身后几个村老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训斥,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秦槐丫脑门上气骂:
“就是!周老婶子可是咱们村出了名的贞节烈妇,一辈子清清白白!你个小辈张嘴就污人清白,还要不要做人了?”
“你阿爷若真和周老婶子有个什么,当初周老婶子守寡时,两人就成亲了,哪里还轮得到你祖母进门?”
“我们这些老辈子都还没死呢,村里的大事小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还没出嫁的小丫头片子来指手画脚了?”
骂完秦槐丫,赵里正和几位村老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秦阿爷,语气虽然缓和了些,但脸上依然挂着责备的神色:
“秦老哥,这小辈不懂事也就罢了,您老怎么还跟着瞎胡闹呢?”
“这种事情闹大了,咱们整个村子都要跟着丢人现眼,往后还怎么在十里八乡抬头做人?”
其实说到底,他们担心的倒也不是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事。
这十里八乡,哪个村子里没有几桩男男女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腌臜事?大哥都别说二哥。
真正让赵里正和村老们着急上火的原因,还是县城那酒楼东家每年给的封口银子,也有他们的一份。
这事儿一旦捅破窗户纸,往后那白花花的银子可就再也捞不着了。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他们能不着急吗?
秦阿爷心里自然也舍不得那份银子,可他更舍不得放在心尖上惦记了一辈子的宋奶奶,当下依旧冷哼道:
“赵里正,各位老哥哥,你们也别怪我坏了规矩。要怪就怪杨桂花那老婆子,没把自己的儿孙管教明白!”
“你们来的时候也都听见了,听听槐丫那张嘴里骂的都是些什么话?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了,我这老头子被人戳脊梁骨倒也无所谓,但杏花(宋奶奶闺名)往后还怎么做人?”
话音刚落,得了消息赶来的宋奶奶也立马开演,当场便抹起了眼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赵里正,村老们……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这般被污糟名声,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摊上这样的话,老婆子我都这把年纪了,以后可怎么活啊?还有我家柏郎,以后怎么出门见人啊?”
与之前撒泼打滚的哭嚎不同,这会子宋奶奶哭得那叫一个柔弱可怜,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的悲惨。
毕竟宋奶奶可不是没脑子的极品,撒泼打滚也是要看场合的,什么时候该怎么哭,什么时候该怎么闹,那是经验十足。
宋父宋母也立刻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怒冲冲地说道:
“赵里正,老辈子们,今儿这事事关我娘的清白名节,关系我家柏郎的前程,我们宋家的名声,村里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去衙门,找县令爷评理去!”
宋柏舟也上前一步,神色整肃地拱手道:“还请里正和各位村老为家祖母正名。”
此话一出,在场村民都很惊奇。
要知道就老宋家每次撒泼耍赖,都滑不溜手,让人抓不住小辫子的德行,竟然敢理直气壮说出去衙门评理的话,难道秦阿爷和周老婶子之间,难道还真的清清白白?
可那也太荒唐了,哪有把家都搬空送别家去的“清白”啊!
秦槐丫和秦家儿媳儿夫郎们也同样是这么想的。
秦槐丫当即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道:
“真是好个清白名节啊!宋大叔,这些年我们家是怎么帮着你们家干活,我阿爷又送了多少银子去你们家,那可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情。”
“就这还清白?那隔壁村偷人的罗寡妇,岂不是都能直接立个贞节牌坊了?”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秦阿爷发火反驳,紧接着又嘲讽道:
“阿爷,您老也别说什么那些银子是借给宋家的。真要是有借有还,怎么从来没见宋家还过一个铜板?”
“这些年我祖母辛辛苦苦做绣活养活一家老小,阿爷您老倒好,不养家也就罢了,还三天两头把家里的东西往外搬,真是硕鼠都没您老这么会搂钱的。”
“好啊,宋大叔你想去衙门评理是吧?去就去,左右理亏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秦槐丫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肯退让。
人群中,同样来凑热闹的钟家人闻言,也跟着开口帮腔。
钟母看热闹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上次宋柏舟插手她们家和温家的婚事,害得她们赔了三十两银子,这笔账她一直记着呢。
如今逮着机会,哪能放过?
钟母恨恨盯着宋家众人附和道:“就是,槐丫说的有理。周老婶子,这些年秦阿叔与您老的来往,咱们可都看在眼里。”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生怕周围的村民听不见:
“村里小辈们不清楚,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还能不知晓?听说老婶子您和秦阿叔当年,可是青梅竹马,差点就要成亲的人了。”
“后来您老守寡,秦阿叔又上门求亲,若不是秦家看中了桂花婶子,你俩怕是就要再续前缘了吧?”
钟母翻出这些旧事,就是要帮着槐丫把两人不清不楚的事情坐实,让宋家摊上洗不清的污名,坏了宋柏舟的前程。
谁让当初她们钟家与温家悔亲的时候,宋柏舟非要多管闲事!
现在二郎喝酒喝成了傻子,又背着一屁股债,她家都快过不下去了,凭什么宋家还有好日子?
钟母越想越气,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刻薄。
这些旧事,现在的村民们确实不清楚,所以闻言看向宋家人的眼神,顿时就不对了。
而秦槐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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