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正要离开,丁俊梅正好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
她躲在屋里听完了全程,晃着怀里哭闹的婴儿,凑到王立德身边小声嘀咕。
陈又桉回头瞥了一眼,注意到丁俊梅身上那件桃红色棉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质感很好的银白色长款羽绒服。
他有点假性近视,眯眼细看,认出那正是自己给吴霜的那件。
怎么会穿在她身上?
这可是他新买的加拿大鹅,自己都没穿过几次。给吴霜这种好孩子他不心疼,给丁俊梅……真是糟蹋了。
吴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我去要回来。”
陈又桉顿时明白了。八成是丁俊梅昨晚看见吴霜带着这么件好衣服回来,二话不说就给夺走了。
“不用。”他语气平淡。
吴霜却会错了意:“我洗干净再还你。”
“不用还了。”陈又桉最后看了眼那件羽绒服,“送她了,反正你穿着也小。以后我给你买合身的。”
吴抿了抿嘴:“我给你买件新的。”
“笑死,你哪来的钱?”陈又桉终于露出笑意,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替他把衣领捋捋平,“等你以后挣了钱再说吧,别忘了我的恩情就行。”
吴霜睫毛微颤,鼻尖掠过对方指间护手霜残留的檀香味。
他望着那只戴着闪亮银戒、白皙修长的手从自己衣领上移开,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化纤面料,连线头都没剪的破旧外套,突然感到一阵难堪。
这样一双手,居然碰了他这身破烂。
他何德何能。
吴霜回头看了眼穿着陈又桉羽绒服的养母。
昨晚他回来时,丁俊梅就想要这件衣服,他没答应,脱下来仔仔细细地抚平褶皱,又找来衣架挂在床头。
今早醒来衣服不翼而飞,还没来得及找就被张主任叫走了。
原来是被她偷了。
吴霜感觉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陈又桉最后磨蹭到第三天才回去。所幸之前答应了贞姐要参加的宴席推迟到了下周的平安夜,他还能松快几天。
他原本的计划是给吴霜办一张卡,让他和姚梦琪一起去县里的高中读书,自己定期把生活费和学费打进去就行。
然而临走时看到王立德盯着吴霜的阴恻恻的眼神,他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吴霜在这个家里过完年?
于是回程路上的轿车里,司机开车,余潇潇坐在副驾,后座里除了陈又桉,还多了个穿上新羽绒服和棉裤的吴霜。
衣服是他们路过镇上时去大市场里买的,陈又桉实在受不了让好看的孩子穿烂衣服。既然已经决定把吴霜带回沪城过年,那他就要做好一个临时监护人的职责,自己穿得好,自己的小孩也不能差。
余潇潇作为业务水平高的演员助理,审美一向不错,没花多少功夫就在下里巴人的乡镇大市场里挑出一套合格的衣服。
以至于在陈又桉透过车窗玻璃看到穿着棕褐色工装羽绒服和浅蓝牛仔裤的吴霜时,眼睛都直了一瞬。
衣服的版型衬得他肩背舒展,裤子顺着流畅的线条往下坠,更显得他的身材格外颀长挺拔,再配上他本来就格外出挑的五官。
陈又桉眨眨眼,飞快地移回目光。
好险,如果不是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个过完年才十七岁的小屁孩,他恐怕就要凭本能推开车门就下去要微信了。
吴霜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时,陈又桉已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脖子一动不动,只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把拉链拉上去,胸口进风了怎么办?”
像长辈在教训小辈。
吴霜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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