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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辞仿佛腾云驾雾一般,被白骨骷髅抓在手中往燔石塔跃去,耳边风声刮过,转瞬便被丢进了塔楼最高层的一个长窗。
这里是燔石塔的第四层,准确地说是第三层半,因为这里的层高只有下面几层的一半多点,大约三米左右。
但这里也是整座塔的核心地带——丹房。房中筑着好几座丹炉,正中是座一人多高的圆形炉子,有点像现代的化学反应釜,底座是陶土,炉身和炉盖是金属,上面刻着古拙的纹路,像是数百年的古物。除了这个大炉,还有三个小炉子,形状不一,材质似乎也不一样。
丹房四周有六扇长方形的大窗户,装着精致的机扩,能够准确控制开合的角度和大小,应该是为了控制丹房内整体的风向和风速。
“咔……咔咔咔……”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鄢辞仰头一看,只见穹顶上悬挂着复杂的齿轮传动系统,一个青面赤目的烟奴正拽着铁链,徐徐升起中央那个大丹炉的金属盖子。
“爹爹!”暮商纵身一跃,踩在那炉盖上,执拗地道,“且慢,您还没有正面回答我。”
雾隐公面如金铸,整个人仿佛一尊冷硬的铜像,冷冷道:“你要犯上?”
“我娘到底是病,还是毒?”暮商一反之前清冷柔顺的模样,变得偏执而强硬,“您要炼化的是给她治病的香药,还是……还是香兽?”
雾隐公双眼精光大盛:“香兽?你知道香兽?你偷看了我的燔香录?!”
暮商直视着他,不言不语,淬了冰一样的黑眸深不见底,眼神比利箭还要锋利,直直刺向他内心的隐秘。
父女对峙,良久,暮商忽地笑了一下,像冰面爆开的一簇火花,炽热又冰冷:“爹,谢谢您的回答,我懂了。我也……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
她双手相合,指尖燃起一团赤红的火苗:“斥!”
火苗飞向被烟奴控制的绛天笑,蓬一声炸开,束缚着他的烟索瞬间焚烧殆尽,不见踪影。暮商轻轻一跃,转身,面对父亲挡在他身前,道:“爹,放他走吧。”
“放肆!”雾隐公怒斥,“你敢忤逆!”
“燔石道根本就没有十一层,没有人能炼出可以飞升仙界的香药、香云,那只是传说。”暮商坚定地道,“爹,绛天笑说得没错
你炼化了那么多精怪、凡人连我娘都祭了……这么久了还不清醒吗?这条路走不通的燔石道永远也不可能超过枥旸宗!”
“胡说!”雾隐公整张脸都泛着浓重的金属色连声音都变得铿锵起来“我只差一重就能超过道祖我只需要一只百年修为的香兽而已!暮商别以为你能阻拦我今日我能把这狐狸捉进燔石塔就能把他投入丹炉!”
暮商不言不动只张开双臂坚定地站在白狐之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雾隐公表情扭曲额头青筋暴跳很久才长呼一口气放缓语调道:“是我对不起你娘我也后悔!我以为她自幼修**正统道法一点点燔毒不会有什么影响轻易便能运功化解。谁知她生了你之后身体便大不如前竟让燔毒深入肺腑……我如今想来也心痛极了可发现时已经太晚她**太深我只能用箓法束缚她的魂魄用昙灰护住她的身体。”
说到这里他真情实感地痛苦起来颤抖的手扶着额头:“我也很心痛啊暮商这么久了我每天都想起第一次在枥旸宗看见她的模样那么美那么强……我叫女庚每天用最细最白的昙灰给她抹脸给她梳妆
暮商紧紧抿着薄唇咬肌绷紧稚嫩的脸上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愤怒与悲凉。
鄢辞看着他们父女激烈的对峙忽然想起阿黛的话来——迟到的深情比草贱。
直到如今雾隐公真正痛悔的也不是妻子所受的痛苦和她即将死亡的事实而是他失去了的少年时最美的美梦。
他仍旧不愿去看衰老垂死的老妇只愿意缅怀自己画上的美人。
一个人都自私到了这个地步成仙又能怎么样呢?成得又能是什么仙?
“你让开罢孩子。”雾隐公平息了一下情绪温语对暮商道“只要我炼化香兽冲破燔石道十一层就能乘香云而去羽化登仙!神仙是什么都可以做得到的我一定能令蘅娘复生让她回到曾经的样子。暮商你是我燔石道唯一的传人我这么辛苦也是为了你啊总有一天你也能和我一样……”
“您成不了仙。”暮商轻声打断了他压抑着眼中泪光“爹根本就没有什么十一
层,那是道祖自己的臆想罢了。如果成仙需要杀戮,需要欺骗,需要献祭他人的生命,需要像您一样自私,虚假,专横……那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摇头,再摇头:“您的仙,我成不了,我也不想成。”
雾隐公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悔恨痛苦的表情,冷硬的金面又恢复了铜像般的质感:“让开!”一边说着,一边捏起一个法诀,一道缠绕着黑烟的金箓出现在他的指尖。
暮商摒去眼底水汽,双掌合击,身上华丽的婚裙忽然燃起火苗,烟气蒸腾过后消失无踪,化作一身利落的墨绿劲装。她将长发高高束起,右手临空一挥,低喝道:“剑来!”手中立刻出现了一柄幽冷的长剑。
“蘅娘的剑!”雾隐公瞳孔猛地一缩,“怎么?你要弑父?!”
“放了绛天笑。”暮商声音微颤,但极坚定,“让我带娘跟他走,他说他师尊能疗愈燔石之毒,我愿意信他一次。”
“哈!”雾隐公怪笑一声,“你信一只狐狸?!”
“我也想信您。”暮商说,“信您能成仙,能救娘……可我已经信过您十六年了,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
她一甩长剑,嗡然一声:“爹爹,让我带娘走吧,她已经为你的燔石道祭过一条命,如果天可怜见,她能渡过此劫,也算是您给了她最后一丝活路!”
“好哇,蘅娘,听听你的好孩子,说得是什么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语!”雾隐公怒极反笑,看向角落,黑暗的窗下倏地亮起一支蜡烛,照亮了椅中端坐的,僵如泥塑的老妇。
“娘?!”暮商瞳孔一缩。
鄢辞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种时候雾隐公竟然将妻子搬到了丹房里。凝神看去,忽觉今晚的蘅娘非常奇怪,平时浑浊的双眼竟晶亮有神,隐隐还含着泪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鄢辞感觉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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