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然很快便发现自己以前的账号异地登陆了。
他淡定地把账号注销了以后,便去交了辞职信,从递交到审批通过期间,按要求他还是得正常上课。
但是陈君然才懒得管那么多,他早已买好票并打算离开现在这个地方,换座城市避避风头。
然而还没等他收拾好行李呢,他的房门就已经被敲响,“您好,外卖。”
外卖?他才没点过外卖。
陈君然不语,只是默默靠在门边,试图透过猫眼看看外面是谁。
结果没想到外面嘀咕了几句,随后有人正式地敲了三下门,“您好,警察,请您开门配合调查。”
陈君然了然自己这次在劫难逃,却也无所谓地打开门,吊儿郎当地倚靠在墙边,“您好,请问你们要调查什么?”
哪成想,本来还站在门口兴奋地等着一手消息的黄思远,在见到陈君然的长相后,当即愣在了原地。
无他,就算过去这么多年,这张脸,还是太有代表性了。
就说在调查到这个人的曾用名时,为什么他会觉得陈君然这几个字这么耳熟!亏他当时以为不过重名而已。
现在一看,这人分明就是自己高中时隔壁班的班主任!
显然陈君然也注意到了他,十分淡定地朝他吹了个口哨,眉尾上扬且幸灾乐祸道:“是你啊思远,好久不见过得如何?”
说完便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来,过得还不错。”
简单的几句问候,却把黄思远吓得连拿着录音笔的手都在抖。
旁边的警察见他这样也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着急要收集新闻素材的时候了,现在往后躲什么?”
“只是、只是见到好久未见的人,有些意外罢了……”
警察狐疑地看着黄思远,“你认识他?”
黄思远僵硬地点点头。
随后陈君然便被警察带走了,临走前,他凑到黄思远耳边轻声道:“思远,曝光我,就相当于曝光了你自己啊。”
看着男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慌里慌张的黄思远赶紧打电话联系编辑部那边,“我写完的那篇预热稿!你们先别发到网上!我还要再改一下……”
在对面人回复之前,他注意到屋内饭桌上有几张照片正反着刺眼的光。
“可是……黄哥,已经发出去了。”
拿起照片,照片里的主角他万分熟悉。
而且只需一眼,他甚至都能想起来当时的自己是在哪些角度拍下了这几张照片。
“现在热度很高,已经上热搜榜了!”
“恭喜你啊黄哥,再添这么一把火,你今年又要拿到咱们编辑部的年度优秀记者奖了。”
黄思远一个手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喂,喂?黄哥你在听吗?”
然而回应对面的只剩下一阵忙音。
偷拍加上肆意传播隐私信息,猥亵未成年,导致未成年自杀……随便一样拎出来都够陈君然喝一壶的了。
陈君然在警局对自己干过的事供认不讳,不过他也懒得把黄思远的事抖出去——
毕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尤其还有个匿名账号一直在往外泄露黄思远拍过的那些霸凌照片和尾随照。
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谁,竟然一怒之下把他们全端了。
被霸凌者打着厚码,霸凌者的五官却清晰可见:薛妍曾经那张年轻艳丽的脸登时传遍各大网络平台。
于是大量网友顺藤摸瓜,再加上曾经同级生的证言,把薛妍,张素雅,黄思远以及薛妍身边其他跟班的信息和关系给扒了个底朝天。
确实由于年代久远,除了照片,留言以外也没有实在的监控录像作为佐证。
因此薛妍的很多粉丝还在咬死维护,觉得他们姐姐人美心善,学习成绩优异,当年以综合第一的成绩考进中剧后,大量资源曝光又包揽无数奖项,一路顺风顺水,自然引起其他人的不满与嫉妒。
——如今见姐姐势弱,便开始落井下石……一群坏人,姐姐现在只有我们了!
不过这些网络上的纷争与现实生活中的崩盘此刻都与薛妍无关。
她已浑浑噩噩地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甚至大白天就站在小区蓄水池旁边来回把头溺进水里。吓得物业管理立马派人把她送回家,并联系她的家人建议赶紧把人送进精神病院。
张素雅本想用安眠药把薛妍弄死算了,但是看她这副疯癫模样,想着倒不如让她替自己背下当年那条人命债。
放下药瓶,她轻车熟路地登上薛妍的微博,首先承认自己的霸凌事实,随后又解释了方今衿的死亡真相——正是源于她当年的霸凌失手,这才不小心把人淹死了。
言辞恳切,饱含悲痛与懊恼,“一切后果我薛妍自愿承担!辜负了各位粉丝的支持与信任,在这里向大家说声对不起。”
这下子薛妍的粉丝们是彻底哑火了,他们纷纷注销账号,把她曾经拍过的海报小卡统统剪碎扔掉;有的脱粉回踩,开始用对付对家的输出实力来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张素雅十分满意,看着网络上一片混乱,认为自己这下子是真的彻底解脱了。
反正作为“帮凶”对她来说也只是挨几句不痛不痒的骂声罢了,大不了改头换面她还可以重新再来——而且现在还没有薛妍的压制和威胁,她终于可以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张素雅站在视野宽阔的高大落地窗边,看着此刻阳光灿烂,竟从来没感觉空气也有如此轻松的时候。
然而,在她熟睡的当晚,一条录音被同一个匿名账号悄悄放了出来。
半夜wb服务器直接被顶爆,一时间#薛言希霸凌录音#薛言希经纪人杀人#薛言希疯了,几条相关热搜铺天盖地席卷网络。
还没等她迎着晨光睡醒呢,想必就会先迎来警察的上门调查。
————
然而最让甘文寻措手不及的,是陈君然在认罪第二天,竟然就因为主动脉瘤破裂直接死在了警局。
“他嘚瑟这么多年,还没有明显体表症状,想必是那种潜伏性梅d,”罗雨涵看着倒在地上已然失去呼吸的男人,解释道,“感染超过两年就是晚期潜伏,虽基本没有传染性,但是病毒会持续侵蚀内脏。”
“说白了,他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根本也没在意过到底要活成什么样了。”
甘文寻无语,用自己透明的身体踹了两脚陈君然的尸体,“服了,这么个死法真是让我有点不解气。”
“不解气?”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罗雨涵被吓得一蹦三尺高,“卧槽!”
二人扭头,竟见陈君然呈黑色的暗物质模样站在她们身后。
“忘了大家现在都是死人了,”甘文寻扶额叹气,“早知道不浪费这张运输卡来凑热闹了。”
“这些都是你们干的?”陈君然很平静地看着人间残局,以及众人对自己的审判,“所以那晚,也是你?”
避无可避,甘文寻迎上他的目光,“是我,怎么?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这么死真是便宜你了,”甘文寻冷声道,“按我原本的计划,等你进监狱以后,我会拿一堆‘好东西’慢慢招呼你的。”
“呵。”
男人轻笑了一下,随后幽幽开口,“想来那样也挺有趣的。”
甘文寻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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