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研究完灵牌，楚廖璋便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寻姐，你看旁边那个人。他从刚开始就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你看。”
甘文寻抬眼，刚好和男人撞了个对眼。
紧接着就见男人立马移开了视线，然后故作镇定地假装自己没在偷看一样，默默地低头来回端详起地面来。
甘文寻纳闷，低声问到，“他不是孙云程的人？”
楚廖璋点头，“看这个样子恐怕不是。”
甘文寻转眼并没当回事，“可能也是个半新不熟的家伙吧，想看看我们都发现了什么。”
虽然在楚廖璋观察下，这个人真的看她看了蛮久的，不过大家都在身边，想来这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回道：“有可能。”
“灵堂这下子应该调查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甘文寻最后看了一眼丧帷上的血迹，四人便从灵堂后门穿了过去，打算就最近的房间开始调查。
然而在他们离开以后，就见棺材里的尸体脖子上，竟缓缓地浮现出一对青黑色的手印。
指腹处更是狰狞而凹陷，像是直接抠进颈部的血管里一般留下漆黑漆黑的痕迹。
———
走出后门踏入院内。
没想到院子内居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是看打扮好像是负责洒扫的阿姨。
也不知道到底洒扫了些什么，拿着个大扫帚便在院里晃来晃去，来人了也没注意，仍背身低着头在那飘荡。
见状，罗雨涵跟楚廖璋默契十足地一起往甘文寻和秦宁的身后猛退一步。
果然在靠近她还差一米左右的距离时，这人突然转身，露出了那张正淌着血的脸。
之所以淌血，是因为她的眼睛完全被人狠狠地划了一道，甚至还是在她睁眼时被划的，眼白和黑瞳全部被斩成两半，交接处甚至都已经充血肿胀，有红色的液体正汩汩从接口处外淌，反而让她的眼睛更加凸出吓人。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前面的坦都很淡定，还是他俩的受惊阈值得到提升了。
四个人竟然都很平静跟“阿姨”面面相觑起来。
“扑哧。”
结果甘文寻突然笑了，在这凝固的空气氛围中，她竟然笑得格外大声和嘲讽。
紧接着她便看到那张熟悉的圆饼脸，在没吓到任何人以后，立马留下一个傀儡维持尴尬场面，而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跑到墙角抵着那把大扫帚深深地自闭起来。
“小球同学，别气馁啊！”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它立马扭回头，羞愤地朝人吼去，“又是你！”
“我还想问呢，怎么又是你？”甘文寻自然而然地搭上它的肩膀，“间界没鬼了？居然又让你接班了？”
小球同学翻了她一个白眼，“这还不是拜你所赐，我那上一个能摸鱼还能坐着休息的工作被你端了。”
“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来这个破地方扫地！”
“你这话说的，那我上次是不是还教你怎么吓唬别人来着？”甘文寻翻起旧帐来也很厉害，“你们鬼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恐吓人类吧，恐吓的程度算不算业绩？”
“如果算的话，我之前可是狠狠帮了你一笔大单。”
虽然人死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的本意最开始只是想让小球同学吓唬吓唬徐凡就可以了。
毕竟她猜以徐凡那锱铢必较的性格，刚在自己那吃了瘪，肯定还会再去五班探一眼是非究竟。
结果哪成想，竟让他利用自己的手法反过来残害了别人。
不过他最后也没捞着好果子吃就是了。活该。
“算、算什么算！你别瞎说啊！我们正经上班的打工鬼……福利是按工作日签到时长算的！”
怎么说呢，眼睛大的弊端就在这时显现出来了：一撒谎那大眼珠子就满眼眶乱转，藏都藏不住。
小球同学这个反应，倒是更加印证了甘文寻的猜测。她满意地笑了笑，感觉以后在这间界里更是有的玩了。
但是，这帮鬼的专业能力实在太差！就这么几招到底能吓唬着谁啊？
甘文寻忍不住再次升起了想帮助它们提高吓人技术的很大胆的想法。
——毕竟只要这帮鬼够吓人，吓得人屁滚尿流片刻不得喘息，她不相信大多数人类还有心思内斗。
这个想法并不是突然产生，而是她在房间休息的那几天里也都有认真考虑过的问题。
不管大家在人间因何而死，也不管间界存在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她始终认为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既如此，又何必搭进去那么多人命只为了反复验证一个伪命题？
被鬼意外杀死那算倒霉，但在大家本可以一起复活前提下，还要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去残害别人，这才是最让她无法理解的。
甘文寻不是圣人，但是也不愿蒋立鹏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画面再次上演——她忘不掉，甚至半夜惊醒恍惚中，都是男人捂着自己的喉咙，朝她伸出手苦苦挣扎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满布的意外与后悔，也像一张密织的网把她死死缠住，不得解脱。
不知道他是在后悔自己不应该把“方法”交给徐凡，还是在后悔自己不应该以同样的手段杀害别人最后也遭此结局。
但是蒋立鹏永远无法开口了。
总之甘文寻真的被他这个眼神困扰到做了几晚噩梦后才缓过来一点：表面上的镇定都可以装，但内心的震撼却逃避不掉。
更何况她能看破这些鬼的怖术，还能跟它们交流。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特殊，但她觉得这正是自己可以利用的手段。既如此，她便要在间界允许的规则范围内，想办法减少更多没必要的死亡。
小球同学自然不知道甘文寻都想了些什么，只是看着她嘴边浮起那抹意义不明的微笑，莫名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你、你想什么呢！”
甘文寻心里盘算完毕，也是觉得轻松几分，“这样吧，小球同学，我们俩做个交易如何？”
“你给我透露点内幕，我教你几招怎么提升你的怖术，”甘文寻挑挑眉，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上次教你的那些是顺势而为，但我新教你这几招，才会让你在以后的工作环境里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你想想，未来你的业绩刷刷上涨，一路飘红，会是多么令你的小弟佩服，令你的同行羡慕，令你的对手嫉妒啊！”
一个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鬼，哪里经得起狡猾人类的一顿忽悠，更哪里知道这就是人类口中所谓的“画大饼”。
反正它现在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十分憧憬地脑补出了甘文寻描述的那个来自于未来的画面。
“行，成交！”小球同学倒是也会拉勾，同样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头跟甘文寻碰了碰，“你要是敢骗我！信不信我直接杀了你。”
“我信我信。”甘文寻举手投降。
——我信才怪，你要是真能杀人，当时在班级里还至于气急败坏成那样，也只是动手把我和罗雨涵赶出五班大门而已。
甘文寻如此想到。
但是跟她相比，方今衿却能杀人：可能也是因为方今衿消失之前说自己甘愿化身厉鬼的缘故吧？
这么一看，眼前这个小球同学简直就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家伙。
而且想办法让这种虚张声势的家伙势头更大一些，才会对她的计划帮助更大！
拉勾以后，小球同学清了清嗓，收起傀儡回到自己原来的站位，像npc推进任务那般念到。
“刘家第八代长子之妻曾请真正的风水大师于院内一观，只见此人手持罗盘绕行院落，脚步颤颤，指针亦颤颤；待行至龙首蜷须处，磁针竟疯狂打转……”
“随后更深露重地气上涌，大师骇然大惊意欲扭头逃跑，忽有不明怪物突至，直贯腹腑，身死当场。”
语毕，小球同学幸灾乐祸道：“不知道是哪位‘风水大师’如此倒霉。”
甘文寻问，“就这些？”
“当然，再多说我要挨罚的。”
默默地记下她说过的这些话，甘文寻回，“行吧，谢了。”
见她这样，小球同学警惕地抓紧了手里的扫帚把，“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甘文寻故作高深，“不能忘，不能忘，接下来的内容我只说一遍，你可千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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