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妍最近一直感觉身上不舒服，但具体是哪不舒服她又说不出来。
以至于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又知道，他们最近得夹着尾巴做人，可千万别惹到这位祖宗一星半点。
“让我演男主角的妈？”薛妍倚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翻动着手里的剧本。
但是下一秒，她便把本子恨恨地摔到了张素雅的脸上，“你最近干什么吃的？别人不要的东西还敢拿到我面前？”
张素雅讪笑着把本子捡起来，重新整理好，“姐，最近影视剧寒冬您也知道，咱现在这个阶段就是得抓紧机会多多露面才好，要不错过了转型期，以后就更难接到好本子了。”
薛妍并无其他反应，只是慵懒地伸出手，转而欣赏起自己新做的美甲，“怎么，你现在是在说我眼高手低吗？”
“我哪敢啊姐！您别看这个本子没有大咖，但是制作班底很好！这个导演前不久刚拿下了最佳导演奖呢！”
把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脸庞，薛妍用指尖轻点眼侧，“哼，想来又是哪家的野奖在那分猪肉吧。”
“姐！”张素雅赶紧屁颠屁颠地把手机里的开机照端给她看，“这是你之前说过的小男孩，在这部剧里面演男二！”
瞥了一眼，那张灿烂的笑容却让她很不爽，“他不适合这种表情。”
“就是啊姐，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其实这个角色挺有深度的，前期表现的是懦弱的家庭主妇，一心只扑在老公孩子身上，但是后来……”
薛妍有些头痛，她挥手示意自己要休息，“行了，我参演，你快滚吧。”
“好的，好的姐，你早点休息。”
张素雅强颜欢笑地把关上以后，整个人立马恢复了漠然的模样，她一把摘掉眼镜，松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随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火点上。
吞云吐雾之间，她好似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当时失手杀了方今衿以后，她翻来覆去好几天没睡着觉，结果最后高考失利，只上了本省的一所专科院校。
然而在专科学校里又一直被人欺负，拳打脚踢，随意欺辱。
无数个深夜里，无数个痛哭流涕之时，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肿胀的脸，看着看着又觉得那里面站的分明就是方今衿。
从那以后张素雅就感觉方今衿一直站在自己左右，不管怎么哀求打骂，她也不曾离去。
张素雅感觉自己已经神经衰弱，就快要崩溃寻死的时候。
她看到电视里一支广告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没想到薛妍竟因那副故作清纯的模样一炮而红。
不过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记得自己，甚至给了自己工作，成为了她的贴身助理。
张素雅知道，薛妍只是想把她放在身边每时每刻做好监督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做为一条听话的狗，指东绝对不会打西。
但是没关系，在学校里被人霸凌的日子她过够了，她宁愿一辈子围在薛妍身边当她最热情的舔狗。
而且跟在薛妍身边，她身边再也没出现过方今衿的影子——张素雅以为自己早已彻底解脱。
这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但是就在刚才，她竟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薛妍的身后正森森然地盯着她。
张素雅掐灭了烟，随后从通讯录里翻找出来之前加过的大师，“您好，最近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安排一场法事……钱不是问题，嗯嗯……”
而这边的薛妍只是以为自己最近没休息好，便早早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意外的不用额外吃褪黑素，她便进入了梦乡。
但是这次的梦很不一样，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模样竟跟她高中学校一样。
薛妍坐到了自己曾经坐过的位置，刚想感慨自己怎会做这样的梦时，一扭头，竟然看到教室角落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
她浑身潮湿，衣不蔽体，裸露在外的身体几乎没几块好肉。
这是？
薛妍艰难地从记忆里翻找一番，最后才在某个角落里发现她的身份，“方今衿？”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曾经那些痛苦的回忆纷至沓来。
但薛妍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就见她的身体在不断发抖，于是朝她走过去，“方今衿？”
“方今衿？”
“哈——！！”
下一秒，方今衿暴起，她的身后突然多出来一群可怖的鬼：
他们的双眼空洞无瞳，只剩浑浊灰白的眼白，眶内还流淌着墨绿色的粘液。他们的身体也是扭曲着的，皮肉层层脱落，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白骨上的红色斑点又像是绽放出来的一朵朵艳红梅花，花蕊中间是浑浊的肉沫絮状物，让人看了只觉妖冶而惊悚。
他们一起死死盯锁着薛妍，喉咙中含着嗬嗬闷响，似是想把她拆吃入腹般露出狰狞的笑容。
紧接着，一步一步朝薛妍迈去。
一边走，那来自十八岁薛妍的声音逐渐响起来：
“方今衿，抬头啊！考第一的时候你不是很得意吗，怎么现在抬不起头了呢？”
“方今衿，谁让你跟老师关系好的？我找他那么多次他都不肯让我跟他多呆，你凭什么可以被他辅导那么久？”
“方今衿，想不到你看着单纯，私下玩得这么花啊？我警告你离老师远点，可别把他传染了。”
听着这些话，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薛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这几年纸醉金迷的娱乐圈生活，早已让她把曾经那些不值一提的过去给抛之脑后，如今猝不及防地被人一句一句点出来，她才知道害怕。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她瘫软在地上，一边扭头看着这些恶心的家伙，一把拼命往后爬，“滚啊！方今衿，你他妈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早就应该烂在地里了，现在又厉害些什么？”
“我才不怕你！滚！”
这些鬼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纷纷抬手朝她抓来，离薛妍之近，她甚至感觉到那些粘液好像滴进了自己嘴里。
“啊！！！”薛妍一下子惊醒。
“怎么了妍姐，做噩梦了？”入目却是张素雅担忧的神情。
看着她，薛妍一下子想起来高考前夕在蓄水池旁发生的过往，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张素雅茫然地捂住自己的脸，紧接着就见她恶狠狠道：“拿个垃圾桶过来！”
张素雅赶紧去拿，又跑回房间，没想到刚递给薛妍，她就夺过垃圾桶立马不顾形象地呕吐了起来。
直到吐得眼前发黑，薛妍才感觉嘴里那股又恶心又咸腥的味道有淡一点。
见她这样，张素雅小心翼翼地问道：“到底怎么了姐？”
薛妍抹了把嘴，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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