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运作为语文老师，可谓“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典范，她挽着温婉的卷发，讲课总是轻声细语，时不时蹦出一句“古人云……”。
除了像念经，挑不出任何毛病，他们总爱调侃林清运语库没有脏话二字，今儿连说两个“滚”，足可见被气得多暴躁。
五人被提至赵志平面前，赵志平和林清运合作多年，还第一次见小林老师这么失态。
头发炸开了，眼睛瞪得特圆特大，高跟鞋仿佛能把地板戳穿，以前步步生花，现在没走一步都是一道经天劈地道闪电。
总之是毫无形象可言。
“赵！老！师！”
林老师生气都和别人不一样，做不到太大声，一字一顿，嗔怪的意味比怒气多，挂着有点湾岛的调调。
“你们班这几个崽子是一点不把我放眼里！”
“第一节课就敢这么造次，以后我的脸往哪儿搁！”
赵志平一边安抚她，一边梳理来龙去脉。
安抚人的方法也很朴素，不过是帮着林清运批评温岚他们。
眼瞅着林清运在他黑脸下即将趋于平静，金智民这个小心眼儿却不乐意了，用方言又撂了句脏话。
语言库匮乏的温岚已掌握了听不懂就去看别人反应，揣摩这话肮脏程度的小技巧。果不其然，方正宇这个火药桶又被点炸。
“你嘴巴多久没冲了，猪圈攒十天都没你臭！”
正巧下课，办公室不仅老师满堂，想答疑的学生也是挤满了各个走道，闻言是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所有人的目光汇聚来，预见要丢大脸的赵志平过于痛苦，仅显出了几分平静，甚至自嘲道：
他上课的时候大家有这么专注就好了……
赵国平迟钝的间隙，金智民方正宇火力全开地争吵。
很快，金智民被气得哑口无言，那和更刁钻的徐知礼争吵又是何等凄惨。
温岚想到此就不禁一笑。
金智民吵架无非就是飙脏话，翻旧账，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方正宇不仅反驳得紧紧有条，还能反咬向他，把金智民骂得体无完肤。
众老师见惯闹剧听久了有些腻歪，学生越听越激动，私底下交头接耳，佩服方正宇，嘲笑金智民。
“行了！”
回过神来的赵志平将桌上教案一摔，把吵架的两人带出去，在走廊里骂了个底朝天，留下温岚、时妤、侯平和林清远面面相觑。
林清远在班里丢面子，赵志平在年级组丢面子，对比一下，林清运心里的疙瘩很快解开。
她清清嗓子，将前面三人教育了一番，不久也在赵志平此起彼伏的怒火声里幽幽道了一嘴。
“徐知礼真是这样的人吗？”
她虽是疑问，可神情里没有犹豫，这句话倒像一句知道答案的反问。
她对徐知礼印象颇好，考完试，这个孩子是第一个来找她要答案，每次作业也很用心地完成。某次她抱着班里厚重的笔记本半路遇见他，那孩子还会主动来搭手。
温岚眉梢一动，终于让她找到不排斥徐知礼的同担了。
她笑着说：“我觉得不是。”
她将目光放在今天中午和徐知礼相处得很融洽的时妤和侯平身上，时妤耸了耸肩，放下了对徐知礼的偏见。
侯平低声骂着：“金智民才是真小人。”
就这样，徐知礼这个全班眼中唯恐避之不及的“问题少年”慢慢被温岚带入他们的世界。
等几人被允许回教室，这场争吵完完全全、一字不落地通过风声传到了班里，毫无面子可言的金智民在众人无声的凝视下气急败坏地离开，去了哪里没人在乎，只是可怜过道的垃圾桶被他踹的支离破碎。
生活委员敲敲计算器，记下本学期第一笔账单。
“借：其他应收账款——金智民50
贷：待处理财产损溢——50”
温岚笑了笑，更加迫不及待想去通知徐知礼喜讯，相信以时妤绘声绘色的演讲功底，又是一番精彩。
可她再次来到医务室，早已人去楼空。
“他没去找你们吗？”钱医生意外道。
他第二节课开完出门条，徐知礼一直到第三节课上到一半才离开。
那人一直安静地在床上坐着，有时候钱医生会忘记他的存在，直到人离开，也是缄默的模样，一声招呼也不吭。
温岚摇头。
钱医生点了点桌面，思忖片刻：“可能害怕传染给你们，直接回家了。”
温岚没有立即回答，她的审视太具有威慑力，钱咨很快被她盯的头皮发麻。
“这样也好，”他俯身整理了一下床单，“他醒来又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该是还没恢复好。学校里的医疗怎么也比不上外面医院，回家再诊断一遍更好。”
说到此，温岚才收回目光。
“谢谢医生。”
他们离开后，钱咨走到了徐知礼的相同位置，以同样的角度望了望。果然不久后，回教室的温岚几人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笑了笑。
又一阵风起，香樟树摇曳着葱茏的枝叶。
温岚从医务室回到教室，看起来很是平静，可大家还是从她垂落的呆毛里看出了她的失望。
她拿出午休没吃完的零食，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着。
刘海被她拨至两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面，新月眉下，原本又黑又亮的眼睛都变得暗淡。
牙齿碾过松软的面包，面包变得泥泞酸涩，知道时妤三人一直盯着自己，温岚举起面包，“你们吃吗？”
三人害怕地摇头。
他们发现了，冷面或许不是徐知礼人的问题，应该是这个角落阴气重，谁来了都会被污染。
“这徐知礼太不够意思了。”方正宇猛大腿，“我们作为朋友帮他忙上忙下，伺候他吃喝，他竟然离开时候都不来说一声，知不知道我们的担心！白瞎我们的操心！”
侯平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我要提高救护费！”
“那我医药钱加点利息？”
面包的酸涩终于充斥满口腔，让温岚无法忽视，她绷着脸塞给时妤尝试，时妤体贴地没拒绝，下一秒难受成和温岚一样的神情。
温岚坏笑，时妤生气地别过头。
她找到最后一包面包，直接撕开分给了方正宇两人，可惜两男生吃得糙，一点不觉得折磨。
温岚时妤相继遗憾。
“方正宇。”班长徐徐走来。
错过的半个课间，肖鑫和发下一张申请表，本学期有一节公共选修课，定在周四下午，涵盖编导、心理学、各类体育……所有同学都选好了，就剩她们几个。
“有什么推荐？”侯平问。
肖鑫和见他们这儿有吃的，毫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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