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缓缓睁开眼睛,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眼睛刺得生疼,耳中轰鸣声不断。
晃了晃头,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
灯火通明的夜晚,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喧嚣的城市夜晚!
熟悉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她生长的城市。
陈曦仍旧感觉到一阵眩晕。
一转身,看到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一袭深红色的袍服,衣衫半敞,捂着头,晃晃悠悠地站在马路中间。
陈曦惊讶地认出:“皇帝!”
一辆辆汽车从他身旁呼啸而过,晨曦大喊:“陛下危险!陛下!”
赵煦仿若未闻,仍旧捂着头,似乎十分痛哭。
晨曦躲避着车流,终于凑到皇帝身边,将人拉到马路边上。
赵煦抱着头跌坐在马路牙子上。
这是什么?
又入梦了!
只是这次为什么如此清晰,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那些记忆:
对,当时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者说他将那人夺舍了。
是脑海里一样的,红色牌匾,上面是一个打着领结的老人头。
一个青年从那个牌子下的透明门里走出来,和身后的人说下班回家,他跟着那人上了车。
司机喊着:“哎!小伙后面那个,你刷卡还是投币。”
青年回头,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有些邋遢,失魂落魄,跟在他身后。
青年:“哥们儿,说你呢吧?刷卡啊。”
他不明白,跟在青年身后,青年无奈:“你没零钱?我来帮他投吧。”
他一直跟到青年家,当时青年说了什么?
青年:“你谁啊?”
“赵煦。”
青年:“你跟着我干嘛,有事吗?”
“不知道。”
青年:“失忆啦,还是喝断片儿了?你是什么人?你手机呢,找出来我帮你打电话。”
“我是皇帝,此处是地府还是仙界?你是此间主人?”
青年吓一跳:“你是文疯子还是武疯子啊?不打人吧?”
“我是神宗第六子赵煦。”
青年哑然,行了个插手礼:“原来是陛下,失敬失敬。”
嘀嘀咕咕:“原来是个文疯子。”
那怎么办,这两天总下雨:“要不你跟我进来。反正我一个人住,家徒四壁的也不怕你偷什么。”
他跟着青年进了院子,屋子很破败,显然这里不是仙境,该是地府?
却也不像,青年从包里掏出一个夹了肉的炊饼递给他:“这是店里卖不完的,你吃吧。”
看他还犹豫,青年又说:“我天天吃,都吃腻了,我泡碗面。”
他接过咬了一口,赞道:“上佳。”
青年:“上哪?你家吗?”
鸡同鸭讲,原来他也听不懂他说什么。
他环视四周,这栋房子与外面的璀璨夺目完全不同,他看到了书架,该是了解此间最好的方法。
二十四史!
他拿起翻看,之后震惊。
他死了,死在了23岁,谥号为哲。
宋呢,宋后来怎么样了!
北宋灭……
南宋……
元、明、清!
他颓然地坐到地上。
大宋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原来,他真的该死的。18年前,比他小三岁的小叔叔赵世昌,沉迷修道自号云胤子,四处游历。那年他在神霄派游学,听到玉真教主林灵素在给他批命,断他活不过23岁。
他与赵世昌一同长大情谊深厚。赵世昌偷出神霄派镇教至宝,浑天移光镜。
在他濒死之际启动宝镜,致使他来到未来,夺舍此人。
赵煦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牌匾,在回忆里仔细搜寻,青年是谁?
对,他说过,他叫郑辉。
对,我也有家,我是郑辉的叔叔。那个研究宋史疯魔了的叔叔,郑辉就是这么和图书馆的人介绍的,还说他不打人。
郑辉,没有因为他说是赵煦而嘲笑他。
还跪下给他磕头,哭着说:“官家,你不该死那么早啊!你不死靖康之耻就不会发生,大宋也不会丢掉半壁江山!”
他被还在上大学的郑辉收留,郑辉当他是疯子,白天打工把他放在图书馆看书,晚上一起回家。
他看了宋史、看了明史、看了清史。
的确意难平。
他的确死了,他的弟弟赵佶即位,除了风花雪月,他只醉心玩乐,最后竟然葬送了大宋半壁江山。
这让他如何能平。
晚上,郑辉会领着他,在繁华的街市上看桥下车水马龙。
郑辉对他说:“官家时代的滚滚前行,没有一个王朝是千秋万代。该醒还是要醒的。”
他第一次喝一种难喝的酒,说是皮酒。
还是吃的炊饼,面上代芝麻的胡饼里面夹着博陵菜。
郑辉说:“这是啃的鸡,没卖完的汉饱。”
他夸这个吃食的名字起得:“甚好,叫饥汉得以饱腹。甚好。”
郑辉哈哈大笑,继而严肃:“是。这个名字甚好。如果人人都能吃饱,大宋将富足,那时兵士该是吃得更好,战力更强!蒙古不会入主中原。”
他说:“我是死得太早了。”
郑辉:“是啊!官家你死得太早了。”两人说着眼中竟有了泪。
陈曦很想快点回家。
可是皇帝这个样子让人很不放心,也很正常,谁能这么快接受穿越。
只是皇帝仿佛沉浸在记忆里,又哭又笑。
终于,皇帝抬起头,抹了把脸:“你是咸宁郡主?”
陈曦点头还有点紧张。
上次见面还是走个流程封郡主那次,全程其实都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
赵煦把袍袖一甩,朝眼前的牌匾指了指:“你该是会买吧,啃的鸡汉饱,咱们买两个吃。”
陈曦惊讶:“陛下怎么知道!”随后睁大眼睛:“难道你也是穿越者?!”
赵煦得意一笑:“穿越!这个词用得好,我看你对此间熟悉得很,你本就是此间人吧。”
陈曦已经回来了,自然不怕有人把她当精神病,正想着该怎么称呼。
赵煦:“你还是叫我大伯吧。我不是此间人,只是来过。”
陈曦不明白了,怎么回事?
陈曦陪着皇帝坐在马路牙子上,听着他讲述18年前来过这里。
讲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对一些官员莫名厌恶;为什么明知道变法困难重重,仍旧想尽办法;为什么要军政一起改革,为何要坚持用那些将领……
他指着一处建筑,那个地方我认得:“我那朋友家在那下面坐车,坐许久,再过桥……”
陈曦囧,到郊区了吧。
陈曦说:“我家在西边,我倒是不着急回去。先送你去找朋友。”
赵煦说:“我们一一拜访,如果我此次回不去了,以后要托庇于侄女和我那朋友呢。”
陈曦仿佛第一次认识皇帝:“伯父你不想回去吗?”
皇帝摆摆手:“正如我那朋友说的,历史的车轮从未停止向前。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至于能否阻止,尽人事听天命。到了此间随遇而安,回去做什么。”
两人走到班车站,看时间显然已经是末班车,车上人并不多。
陈曦摸了身上,走到车站旁边报刊亭。
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儿,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刷视频。
陈曦从手上退下一枚戒指:“老板,和你换点现金。”
旁边一个老太太拿着现金:“老板帮我500块钱,转我微信上。”
小伙看了一眼点点头。
老太太钱放下,小伙给老太太微信扫码,低头继续刷手机。
陈曦又说了一声。
小伙摆摆手,陈曦以为小伙叫她自己拿。
她专注和小伙说话,并没听见老太太边走边和老板拜拜。
陈曦见小伙同意,她这枚戒指没有标记,但是工艺繁复,就算不是古董,也算是值钱的宝石金戒指。
老板只给500,也太少了,但是谁叫现在着急用钱呢。
陈曦拿起500块钱,和老板说:“再给我几张一块的零钱吧,坐车用。”
小伙头都没抬,摇头晃脑嗯啊了一声。
陈曦很无语,手机那些垃圾视频有什么好看的。
放下戒指拿上500块钱。
又从煮玉米的大锅旁边的木盒子里抽出几张一元的。
转身要走,想起两人折腾大半天都饿了,买汉堡该错过末班车,顺手装了两根玉米两根烤肠,预备车上吃。
陈曦与皇帝汇合,上车投币,大巴启动。
陈曦掏出烤肠玉米,两人边吃边聊。
后座一个女孩小声嘀咕:“好香啊,我好像闻见了玉米和烤肠的味道。”
司机跟着笑:“我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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