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唯穿梭在檀木村一条窄窄的小道,他气质沉稳,行路步伐稳健,像是个来乡间探路的走方郎中。
远处传来一声狗吠,沈之唯走到墙角,手指在空中轻点,立刻出现了几只纸做的兔子。
“寻。”
他低声命令,几只兔子在空中“吧嗒吧嗒”跳走了。
他倚在墙边,等了不到一刻钟,其中有一只兔子就折返回来,浑身散发着金光。
沈之唯从怀里掏出一条长符,放在手里长符自燃,他轻声道:“行舟,速来。”
祁泠黑着脸,马不停蹄地从某个巷子拐角钻出来,骂骂咧咧道:“沈之唯!你纯折腾人?我都说了咱俩一起找!你非要分开!这么点功夫就把我召过来!”
“你怎么这么多意见,”沈之唯没好气地瞥他,说:“那不是为了找得快点吗?”
两人眼前冒着金光的兔子已经开始带路,沈之唯留下一句“跟上”就先行离开。
兔子停在不远处的一座黑着灯的宅院,待二人走近,才看清这宅院十分破旧,和檀木村其他房屋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模样。
两人翻身进了院子,悄摸摸到主人家房舍底下,沈之唯拿出聚灵笔,刚要施法查看这间房屋的旧事,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姑娘的声音:“这帮人真不是好东西!雇你做长工就罢了,还故意为难你,你这身上的伤又重了。”
男人的声音:“没事的,玉琴,都是为了还债,等还清了,我就带你离开檀木村。”
玉琴:“为了我,你受委屈了。”
男人:“你是我认定的妻子,我怎么会受委屈。”
沈之唯借着纸兔子微弱的光与祁泠对视一眼。他正欲做离开的手势,就听见屋内忽然传来细碎又急促的吻声,很快衣物落地,嗯嗯啊啊声音不间断传出来。
沈之唯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后,已经来不及捂住耳朵,他整个人如同变成了木头桩子,脸几乎红透了。
祁泠冷笑,轻声嘲讽道:“沈之唯,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等癖好。”
“......”
见他还是不动,祁泠攥住他的胳膊说:“走了,你还想听完?”
他拉着沈之唯重新出了院子,沈之唯这才稍加回神,甩开祁泠的手,突然要跑。
沈之唯只觉得脸烫得厉害,好在天色已晚。
还没跑两步,又被祁泠追上,把他拉回来,说:“你他娘的跑什么!快看看他们经历了什么事情,我们好赶紧破这幻境出去。”
“哦。”沈之唯十分听话,呆楞着点头,举起聚灵笔施法:“光阴回溯,探寻往生。”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这间院子开始缓慢变动,两人周围忽然变成了白日。
这个法术难练,世间会的没几个,能看到某个地方以前的往事,但也仅限于看到,其他的做不了。
只见这间破烂的园舍变成了整齐的小院,虽然不及高门贵楼,但修缮得也很精致。
可惜院中的情形实在令人唏嘘。院中摆着一具尸体,看样子约莫四五十岁左右,死状惨烈,被一根木头穿入胸膛而死,眼睛都没闭上。
除了尸体,院中还有许多人。三个女人坐在尸体旁,除了那个叫玉琴的姑娘,其他两个似乎在哭别人。
“你个黑心肝的陈实,你自己死还不够,还要拉上我们家那口子!你、你到底下!你也得被千刀万剐!”
玉琴抬起一张泪眼,皱着眉,显然对她的说法极不认同,哭着说:“婶子,您这是什么话!我爹惨死,他也是受害者,他怎么就害了你们了!”
这时候旁边站着的一位大娘开口:“要不是你爹收留青山,咱们檀木村也不至于受此天灾,我早就说过,青山就是个灾星,我们收留灾星,天神发怒,降下天灾啊!”
玉琴怒道:“明明是因为下暴雨,山路才塌!我爹说过不要让你们上山砍树!是你们非要去的!”
先前哭得很惨的大娘说:“我们檀木村以前从未下过暴雨!他来了就开始下暴雨!他不是灾星是什么!”
旁边一直观望的祁泠冷笑一声,说:“这村子里的人真糊涂,什么灾星能带来暴雨,那还要龙王做什么?”
沈之唯耳根子还是红的,他木讷地点头。
这时候二人身后跑过来一个模样俊俏的男人,他一身粗布,显然和檀木村其他富庶的村民穿着完全不同,神色焦急,匆匆掠过,进了院子。
“玉琴!”他看到地上的尸体,腿一软,瞬间瘫坐在地上,眼泪喷涌而出,哭喊着:“爹!爹......”
刚刚哭喊的大娘指着这男人骂道:“你个灾星!黑心鬼!你滚!你从我们村里离开!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还不够!还要祸害我们什么!我们檀木村几百年了!从未出现过这种事!”
玉琴跑过来,把男人扶起来,哭着说:“青山,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婶子!我爹没了我比谁都难过!可是你不能这么说青山!你们要是把他赶走了,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旁边有个一直站着没说话的大婶开口:“玉琴,话不是这么说的。陈实当初非要留下青山,说他是个孤儿,没爹没娘看着可怜,他来咱们村子这三年多时间,谁家的恩惠没有受过?可是咱们村子的生意却越来越差,这回他又惹了天上,降暴雨,咱们种的那些五年十年的树全冲了!要不是为了去救树,咱们村儿能折这么多人吗?”
青山红着眼睛说:“婶子,要我真是灾星,我害谁也不能害我爹啊!”
几人争论不休,听得祁泠头疼。
再看旁边沈之唯,还是刚才那副模样。
祁泠越看越奇怪,问:“你到底怎么了?”
沈之唯僵硬地摇了摇头说:“没......看戏。”
祁泠目光定在他脸上,看见他腮帮子上一片烫红,整个人因为呼吸急促而显得有些焦灼,他忽然意识到,沈之唯这辈子还只是个没有开过荤的“老男人”。
哦......
他还觉得纳闷,刚变成蜘蛛那会儿,他跟沈之唯睡一个榻上,梦见跟沈之唯亲嘴,醒来跟沈之唯说他要亲死沈之唯,那天沈之唯出门的时候都同手同脚了。
容易害羞这点倒是和以前挺像的。
祁泠有点憋不住笑,他抬起眼睛叹了口气,心情忽然很好。至于他自己为什么这么得瑟、心情为什么这么雀跃,他自己也不知道。
沈之唯终于察觉到他这边的动静,看见他憋笑的表情,拧眉瞪着他,质问道:“你笑什么?”
“我说,你现在都三十多了吧,”祁泠手支在后脑勺上,斜着眼说:“还跟小孩似的!”
“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尊!”
“行行行,师尊,师尊。”祁泠心情好,难得没有跟他顶嘴,喊完人还要嘟囔一句:“看人上床都要害羞成这样,要是自己......”
一团紫色降火忽然在祁泠头顶燃起,祁泠被烧得“嗷”得一声叫出来,立刻缩成兔子,在沈之唯脚边蹦跶。
被笑话的沈之唯脸色终于好了些,动作优雅地蹲下,把兔子抱在手里,直接用手捏住了祁泠的嘴,冷声道:“噤声。”
“......”
面前的院子里,那几个喋喋不休的大婶终于哭天喊地的离开了,玉琴在地上跪着,守着陈实的尸体,哭成了泪人。
青山说:“玉琴,你放心,我一定会赚回银两的,把咱爹欠他们的都还给他们,到时候我就带你远走高飞。好不好?”
两人在陈实的尸体前抱作一团,本来是互诉衷肠,感天动地的画面,忽然青山低头在玉琴嘴角亲了一下。
吓得沈之唯身子一抖,往后退了一小步。
紧接着斗转星移,往生幻境逐渐消退,两人眼前又恢复了夜晚和那座破破烂烂的院落,房屋里男女声音渐高,紧接着都发出一声高音,没了动静。
沈之唯红着脸装作淡定地说:“看来他们这几年为了还债,过得并不好。”
祁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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