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如先探看了他的脉象,脉搏相当急促。
柳锦如透过他的手脉搏动,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仿若两颗心脏搏动,交错不稳,仿若琴鼓同奏。
柳锦如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用针朝着他心口,也就是搏动最强烈的地方扎去。
针黑了。
柳锦如将黑了半头的银针拿在手上,神色惊恐地看着殷子休。
“他被毒蛊所侵蚀,鲜血都成了毒血……”柳锦如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都是颤抖的。
殷子休扶着她站起身,身旁几个苍山人立马又来按住那男人。
柳锦如拿着银针,让殷子休离得远些,走进门去,想找唐药婆。
唐药婆刚给那少年包扎好,走了出来,见到柳锦如,立马着急地问着,
“怎么样?”
柳锦如不说话,小心地把银针递给唐药婆。
“蛊虫入体,他失控伤人,我方才查看了,他心脉尽是毒血,如今已然是个行尸走肉了”柳锦如紧张地说着,唐药婆皱着眉头。
“那少年呢,伤势如何?”柳锦如看着床上鲜血淋漓的人,他满身被包着纱布。
“难活了”唐药婆言语有些悲痛,这少年的伤势,和那叫九仔的小童一样。
这是虐杀。
对方是奔着将他砍成碎块一样的心理去杀人的。
柳锦如四下看着,苍山弟子们静默,一些人在擦泪。
“诸位,当时在场的,可有其他人?”柳锦如打破沉默,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
时间紧迫,不调查清楚,情况会越来越危险。
“我,我在场”一个女孩举起手,她穿着淡蓝色的衣袍,显然不是苍山门派的人,“我和他一起外出取剑,回来时候,那个恶人像疯了一样去杀小屏…我们两个一起打他,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个人,只打小屏,他动都不动我一下,我们说什么,他都不听,就是一个劲地砍小屏……”女孩声音有些哽咽,她低下头拭泪。
柳锦如像是想到什么,她拉了苍山一个弟子,“你们后厨在哪,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苍山弟子,辟谷不食,没有后厨”那人冷冷说着。
“那你呢,你们平时吃这里的东西吗?”柳锦如又朝女孩问着。
“吃的,我们没有辟谷的习惯”
所有的信息融合在柳锦如脑中,她不停地思考、思考……
各种猜测连成一条线,她终于想明白了。
所有门派,但凡只要吃这里,下过乱心毒的东西,配合蛊虫入体,都会成为最锋利的刀刃,像怪物一样攻击普通人。
为了不被唐药婆怀疑,他们没对唐药婆一屋子下毒,而苍山,因为不食这里的东西,无意中躲过一劫。
剩下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一旦将这群危险的江湖人用于战争,后果不堪设想。
这群江湖人,本就拥有着一身的武力,配合上蛊虫毒物,必定所向披靡,横扫天下。
利用这群毒人,让他们砍杀同胞,而那群刀下亡魂,毫无反抗之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柳锦如将所想尽数告诉了苍山长老,长老们眉头紧皱。
“可当真?”他言语有些试探,显然是不太相信柳锦如的话。
“凡我所说,皆出肺腑”柳锦如恳切地说着,“此时不是在意此事真假的时候了,整个南山,苍山门派是唯一不食蛊毒的地方,如若不做防范,将来就是众矢之的”
柳锦如其实不想说那几个字,但是觉得,自己若是不说,是不会强调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的。
“恐遭灭门”
殷子休的声音响起,四个字,和柳锦如心中所想一样,他说了出来,丝毫不在意此话妥不妥当。
“既生于乱世,何来的避世之所?山河破碎,修道成仙,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长老不信她所言,无非是不愿面对这残酷的事实,觉得自己找到这样一处避世之所,哪来的危机重重,觉得我们胡编乱造,要打破你们固心坚守的安宁”殷子休冷冷说道。
苍山长老,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
“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如今边关危急,国破家亡,北洲义士死伤惨重,你们南逃至此,称一句鼠胆之辈尚不为过,京洲流民要寻一处住所,哪怕只有一块木板入睡,都难于上青天,你们竟然相信天下掉银子这样的蠢事,甘心自欺自骗,觉得这里就是安乐之所了,觉得如今的乱世还有好心之人,觉得在此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痴人说梦。”
殷子休字句愤慨,柳锦如静心听着,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这群人,还心存侥幸,觉得躲在这里,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就可以躲避危险了,殊不知,自己已成了他人的剑刃,就算如苍山之人一样,侥幸逃过一劫,而后,无非就成为那群毒人手下的一条条冤魂罢了。
唐药婆和彭秋宝在身后听着,默不作声。
覆巢之下无完卵,天下支离破碎,何来安乐之所?何来修仙宝地?
那长老被说的无言以对,整张脸气得涨红了,身旁的苍山人听到,立马要把这几个大言不惭的人赶出去。
还没等人赶,柳锦如冷哼一声,拉了殷子休的手腕就走,
“我们自然会走,无需你们赶”柳锦如朝他们摆摆手,侧头对殷子休说着,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叫不醒一群装睡的人,不是我们的问题”
“盯着我干嘛”柳锦如说完,看着殷子休,他眼神一刻也不离开自己——
这几日总是这样,她都有些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长东西了,这几日压根没空照镜子,每天随意洗把脸就走。
“你夸夸我”殷子休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柳锦如皱着眉看他,殷子休那双凤眼弯弯,笑着看她。
“我一番高谈阔论,你都不夸我”殷子休瘪着嘴,秀眉弯了下去,有些委屈的样子。
柳锦如冷哼一声,将他的手腕一甩,“小孩一样”
殷子休在她身后笑着,柳锦如又绕到另一处宅院,收了玩笑的神情,有些担忧地朝殷子休看去,
“我们这样一家一家地游说,他们会相信我们吗?”柳锦如抿着唇,方才苍山那群人态度不好,她大概知晓此处人避世的心理,对于劝说他们联合起来反抗这件事,她有些没有把握了。
“那也先试试吧,总不能……”
“我来”
殷子休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老人声音,清亮有力。
是唐药婆。
“我和奶奶都愿意帮你们,你们说的对,而今的世道,不入世,就是等死,我们不想被人砍成那少年一样,我们只能入世求生”彭秋宝毅然说着。
很简单,他和奶奶也是未食毒物之人,如若一朝东窗事发,他们只会是那群毒物的美食,死无葬身之地。
别说避世了,直接离世了。
唐药婆在此地颇有威望,加上柳锦如殷子休二人的赤诚之言,还是有不少一部分人被说动的。
最为触动的,莫过于娃娃司。
这群不过十岁的小童,志向与鸿鹄比肩,甩那群苍山垂暮老者十万八千里。
“娃娃司绝无冷血之辈,与其化作毒物,残弑同胞,我们宁可化作利刃,与敌人殊死一搏”百灵雀坦诚说着,身后一众娃娃相当默契地点头。
师尊对他们的教诲,他们牢记于心。
“谁言英雄无少年”殷子休在身后感叹着。
这是个不眠的夜晚。
有沉睡者,依旧沉迷在虚伪的梦里,不知危险即将到来。
有苏醒者,秉烛夜候,等待着危险的降临,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柳锦如和殷子休,坐在唐药婆的屋内,柳锦如一直紧紧握着寒冰刀,冰冷的刀刃,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慰藉,起码让她觉得,自己对那未知的危险,有反抗的能力。
一双手按在她紧攥的拳头上,温暖又宽大,暖意彻骨。
“别紧张,我一直在你身边”殷子休言语轻柔,烛光微暖,将他濛上一层轻柔的微光,“柳锦如,要死一起死,我绝不离开你半步”
“你不是一个人”
柳锦如紧张的心缓和太多,他们相识不过几月,她却早已把殷子休视为亲人般的知交,有他一起,生与死,不怕、不惧。
殷子休也一样。
窗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二人对视一眼,朝窗外看去,天上不知何时飘来黑色的、小点一样的东西。
蠕虫。
柳锦如想起那日在剑庄,姥姥给的盒子,外面的虫子,长得和那会飞的白骨蠕虫一模一样。
“我们送死去吧”柳锦如轻笑一声,把问柳剑递给殷子休。
殷子休笑着,紧握着柳锦如的手。
月光是冷漠的,也是公平的,它照亮着世间的正义,同样的,毫不偏袒的,它也照亮着残暴的邪恶。
南山外,一批又一批的蛊物闻到食物的味道,朝这座“盛宴”袭来。
南山内,有些毒人已经被蠕虫入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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