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陈意鬼鬼祟祟溜到碧箩身后。
这是裴砚之刚才交代他的，要他趁碧箩二人的注意力在林向晚身上时，偷偷过去偷袭……哦不，打断她！
他翻了翻包袱，这次带的法器虽然多，但能作用到人身上的却没几个。除了给林向晚的匕首后，就只剩下这个。
他摊开手掌，手心上躺着一个弹弓和几块石子。
这还是他偷懒不练符做出来玩的，没想到这回派上用场了。
他准头很足，从这个距离有九成的把握击中。蓄力瞄准一阵后，石头猛地弹出，正好击中碧箩手中的笛子。
一声轻呼，笛子被击飞好远。
音律骤停，没了碧箩的指令，毒蛇的攻击也一并停下，它没有撤退，仍立在原地虎视眈眈。
笛子滚落到林向晚脚边，她挑了挑眉，抢先一步捡起。
红衣女子愕然，扭头就见陈意对她做着鬼脸，气的她眼冒金星，忍不住推搡碧箩：“你继续啊，没笛子不能命令吗？”
碧箩摇头，“抱歉大人，我需要音律才能控制。”
红衣女子眉头紧皱，如今纸人焚烬，蛇也动不了，她们已经没有人数优势，再打下去只能吃亏。她压下怒气，盯着林向晚，嘴角挂上先前的笑：“好，很好。你给我等着，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让我再见到你。”
林向晚不甚在意：“好，我等着。”
碧箩与红衣女子交换一个眼神，她从怀里拿出一枚黑丸，往下一摔，浓重的烟雾自脚下飞速蔓延，周围数米瞬间被笼罩。
林向晚抬手捂住口鼻，带烟雾散去后才放下。
碧箩二人已经走了，包括那条蛇。
*
林里的雾散去，道路显现出来。
林向晚把铜钱剑还给陈意，带着薛月继续向前走。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薛月把头摇成拨浪鼓，她激动道：“姐姐！你、你刚才好厉害！一下把那些纸人都烧掉了！”
林向晚笑了笑，没有多言。
陈意跟在她们身侧，心中藏了一万个问题，但又不好意思问，把他自己憋的抓耳挠腮。
林向晚瞥了一眼：“说话就说。”
“真的？！”陈意双眼放光，不等林向晚回答，他忙道：“你不是说不会用符纸吗，怎么这么顺手？还有还有，除了我师傅，我还没见过能将火焰符释放出那么大威力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向晚垂下眼帘，清亮的眸子里雾气弥漫，像蒙尘的琉璃，美丽而易碎。
思绪被拉到很远很远。
她曾经，很喜欢用符。
可却因为她的失误，害死了她唯一的亲人。
自那之后，她再也不敢用了。
……
“努力练习，那种程度你也可以。”
陈意听了似懂非懂的点头，决定回去再也不偷懒！
迷雾散去后，林向晚很容易找到了黑烟的源头。
那是一件不大的院子，摇晃的木门，开裂的墙面，处处透着破旧。
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子中间摆着一副棺材，正属于薛婉。
她对裴砚之交换眼神，后者点头，进去打探。
不一会，裴砚之就穿墙回来，脸色很奇怪，他说：“除薛婉的遗体外，里面还死了一个人，应该是你提过的方执。”
“而且，他化成鬼了。”
陈意：“啥？这年头变鬼这么容易？”
刚说完陈意就后悔了，回头果然就见薛月一脸困惑瞧着他，好在他反应快，一通解释没让薛月起疑。
林向晚看了眼薛月，对陈意道：“你留在这照看她，我进去。”
薛月自知帮不上忙，乖乖留下。
陈意想了下，把铜钱剑递过去：“这个你先拿着，对付邪祟还是可以的。”
“谢了。”
林向晚没有走正门，选择从侧方绕过去。通过裴砚之指引，在院旁找到一方矮墙。
这墙虽不高，但凭她一人，翻越还是困难。
思及此，她决定回头去找陈意要穿墙符。可刚转身，却被拉住。
“要去哪？”裴砚之道。
林向晚指了指墙，无奈表示自己翻不过去，要回去要符纸。
裴砚之点头，自顾自半跪在她面前。
林向晚：“？？你这是做什么？”
裴砚之抬头看她，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垂下，他拍了拍自己的肩：“上来。”
这是……让她踩着上去？
林向晚踌躇不定，但见他不似开玩笑，咬咬牙上了。
裴砚之的背很结实，尽管她整个人站上去也不会晃，甚至还能多出只手扶着她。
她被稳稳拖起，手扶在墙沿，一个翻身跃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棺木。棺材盖没有严，可以看见内部。
这是林向晚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薛婉，她的身子已经开始腐败，石斑遍布全身，但仍能看出生前的模样。
而在棺材内，还躺着另一具尸体。
男人穿着的布衣松松垮垮，整个人只剩下一具骨架。眼睛瞪得要突出来，嘴巴大张，仿佛被抽干一般。
林向晚猛地后退，与尸体隔开一段距离。
这死法竟和云织一摸一样。
绝不是巧合。
“里面的男人就是方执，虽然面容完全垮掉了，但身上的荷包我认得。”林向晚问：“尸体在这里，那魂体呢？”
裴砚之指向后方的房屋。
“就在里面。”
*
房屋内。
屋内目之所及之处，皆是艳丽的大红色。
红色的被褥、红色的衣裳，连窗子和梳妆台都贴上红色的囍字。可烛光燃起，却是冰冷的白色，与这满屋红无比割裂。
床边坐着两只鬼。
两人穿着红色的婚服，身旁放着合卺酒和喜秤。
方执激动不已，拿起喜秤的手还在颤抖，他轻轻撩开新娘的盖头，与他欣喜的面容不同，盖头下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甚至是厌恶。
“婉儿，你不要生气，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他拿起合卺酒，喂到薛婉唇边。
薛婉一把将酒杯拍飞，里面的酒液洒在地上，瞬间化为黑烟。
“方执，你让我感到恶心。”
方执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钳住薛婉的下颚，神色狰狞，“婉儿，你到底要怎样，我为了你甚至愿意付出我的生命，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嫁给我吗？”
薛婉不为所动，眼神更加厌恶。“你活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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