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葚抱臂不语,只等着面前人应答。
眼看着谢锡哮扣在床榻边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分明不算太久的犹豫在他蹙眉凝重的神色映衬下,竟显得格外漫长。
最后,他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好,那就现在——”
话没说完,胡葚便直接抬手拉他脖颈间的系带,活扣绳结一扯就松,厚实的兽皮似射落的大雁砸在矮塌上。
她想了想还是先顿住手,盯紧他透着隐忍倔强的双眸:“不成,你还是得起誓,你们中原怎么说?与菩萨吗?反正若是你说了不算数,你便这辈子回不去中原,你在意的同袍也要死在草原。”
谢锡哮冷厉的视线扫过来,这话即便是听,于他而言也像是怨毒的诅咒。
他扣住她的手,掌心的滚烫传来:“我不会用旁人的性命起誓,若你不信,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如有虚言,便叫我曝尸草原,此生不得归。”
胡葚眨眨眼,先一步移开视线。
算了,可以信他。
她转了转手腕,谢锡哮顺着收了手,身子稍稍后仰,反手撑到床榻上,露出好看的脖颈与微有滑动的喉结。
胡葚专心剥他的衣裳,但手背处被他紧握后的热意仍似未散,她瞧了瞧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抬手去摸他的额角。
刚触及时谢锡哮便抓住了她的手,好似被她狠狠冒犯了一般,声音都跟着冷了几分:“你做什么?”
“看看你还烧不烧。”
谢锡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若是还有热,你便能作罢?”
胡葚轻轻摇头:“当然不行,热就热着来,我只是怕你死了。”
这话叫谢锡哮觉得,自己似个等待去配的马,他感觉胃里痉挛的疼,发了热的头也开始烧得他额角直跳,强撑了一整日的身子在此刻的屈辱催发下,从外伤到骨缝之中都在疼。
他咬牙强撑着,直到衣衫被解开,胡葚的手扣在他肩膀上时,他才蹙眉开口:“别碰我。”
胡葚觉得他这是在无理取闹:“不碰你怎么生?”
谢锡哮忍着那陌生的不自在:“我说你手别碰我,生孩子要用手?”
胡葚抿着唇,觉得他规矩可真多。
她没有在这细枝末节处纠结,只继续去解他腰间系带,当彻底剥干净时,谢锡哮避开了视线,不愿去看。
胡葚倒是没那么多顾及,仔细盯着看了看:“你好得还挺快,昨夜我看还青着,今日就消下去了,你还挺适合跟人生孩子的,不对……你这怎么跟昨夜不一样?”
她絮叨这么多句,谢锡哮额角又是猛跳了两下,本不想回她,可她就那样一直盯着,盯得他要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他不耐道:“有什么不一样,男人都长一个样。”
胡葚眨眨眼:“昨天是立——”
“你闭嘴。”
谢锡哮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一口气哽在喉间,不想听她继续说那些不知羞的话。
他深吸两口气:“你再给我拿些昨夜的酒来。”
胡葚觉得麻烦,昨夜那酒喝得一点不剩,哪里还能寻到?更何况现在衣裳都脱了。
她想用强,直接抬手扣住,谢锡哮全然没有防备,因她的力气闷哼一声:“你——”
可他话还没说全便戛然而止。
他便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
果然,下一瞬便听见女子没心没肺的轻快声音:“诶,这就跟昨夜一样了。”
谢锡哮只觉昨夜那种控制不住身子的恨恼在心口处憋得难受,在四肢百骸之中冲撞,搅得他心肺都跟着一起痛。
明明他没有喝那酒,为什么现在仍然——
眼看着胡葚抬腿跪在榻上,倾身上前时,与他的距离一点点缩短,视线无意识扫过她白皙的膝盖,顺着便是纤细的腿。
谢锡哮匆忙将视线移开,自暴自弃地躺在了榻上,将头转向一边再也不去看,长指收拢紧紧攥起,不愿有任何不该有的声音和反应从他身上出现。
待动真格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胡葚还没有准备好,即便他没去看,也仍旧能从紧密的地方感受到,除此之外,还有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怪异地生出了痛快,身不随己心的原来不止他一个,她即便是再急迫又如何?她的身子不允许她做这种恶事。
但很快他的那份痛快便消失不见,因为这人是个莽夫,她像是不知道疼一样,亦或者是觉得这疼很快便可以散去,竟就这么开始用蛮力,他忍无可忍:“你急什么?”
胡葚憋着一口气:“我?我不急啊。”
“你不急就慢些。”谢锡哮近乎是吼出来的,“没人教过你这些?”
她轻轻喘着,看向他的眸中有些懵懂:“没有,但我看过羊和狗,它们都是这样的。”
他被气笑了,原来自己连马都不如。
他不愿再去管她,大不了一起受着疼,但胡葚还是听话地放慢了些。
这种事讲究水到渠成,胡葚虽还是懵懂,但一点点也能摸索出些门道。
可就是有些累,比昨夜还累,或许是因今日耗费力气的地方太多,或许是因为昨夜残留的异样还没消散,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不让她来扶着,她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抓紧自己的衣裳。
她将昨夜的经验牢记,今日除却一开始的生疏,后面便能渐入佳境,甚至也同昨夜一样,经了两次才肯离开。
胡葚气喘吁吁,原本还想多坐一会儿歇一歇再去擦洗,但谢锡哮含着复杂情绪的冷眸先一步扫过来:“你有完没完?”
他是误会了。
没办法,胡葚只能先起来,捶一捶发酸的腿,去旁侧先一步擦洗。
她很好心地留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穿戴好便对着谢锡哮指了指热水:“你自己来擦罢,这帕子是从中原来的,我平日里都舍不得用的。”
言罢,她没管他,只将身上的腰封重新好好系了系,大摇大摆出了营帐,似是饱餐一顿后犯困般悠哉,就是走得有些慢,这模样刺得谢锡哮眼疼。
待她带着肉汤回来时,谢锡哮已经合衣躺了回去,又是早上那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胡葚捧着汤碗,里面还放着只他一人来用的石勺,见状俯身下来唤他:“你还好吗?”
榻上人没有应她。
应是睡了罢,也是,身上还带伤带病呢,也该休息休息了。
见过他白日里那副模样,胡葚再不敢掉以轻心,这人坚毅得很,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不能再不设防。
她自己吃饱吃够,便去将自己营帐的东西搬过来,放了一个匕首在枕下,另一个匕首在腰间,即便是睡下也不曾解开。
谢锡哮醒来时,看到的便是她在营帐的另一处缝羊皮,听见他的动静,漫不经心看他一眼,而后继续手里的动作没停:“你醒啦?”
“你要留下?”
“我是可汗赐给你的女人,当然是要跟你在一个营帐的。”
谢锡哮不在言语,只盯着她看了几眼,便重新阖上双眸。
他的底线在一步步向后退。
旁得事都做了,也不差在一个营帐,更何况也不是同榻而眠。
*
胡葚这三日一直守着他,没事的时候便在营帐里缝兽皮准备过冬,到了天暗下来便依照约定成两次事,结束了就回自己的暖和地铺里窝着继续缝兽皮。
但她时有时无的视线落向榻上人时,谢锡哮愈发对这种监视感到厌恶。
他只觉自己好似被摆在了看台之上,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甚至每日还要在某一个他不曾预料到的时间,见她一步步靠近自己,压住他行亲密事,他觉得自己似花瓶般被注视,被亵玩。
直到三日终于过去,第四日晨起,胡葚便拿着铁链走到他身侧:“说到做到,我带你去见他们,但咱们得拴在一起,省得你跑了。”
谢锡哮看着她的蹲下身来动作,冷嗤一声:“我若想跑,将你腿砍下来,我仍旧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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