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方过,残冬寒意还未散尽,风一吹,裹着寒气就往衣服缝里钻。天色微明,镇口梧桐树之下,一辆马车静静地候在那里,寒风里夹杂着几人叮咛声。
为备春闱,谢玥将要陪谢晟启程。许州残党处理的差不多了,谢玥去京也提前得了主公允准。
一同前去的还有孙大壮,他舅父膝下无子,舅母死的又早。如今,他舅父孤身一人在京都已经半年未有音信,孙大壮心中担忧,打算顺路前去京都省亲。
是以,王来顺两口和郭大夫前来相送三人。
刘四娘紧紧攥着谢玥的手,满眼不舍,她细细叮嘱道:“你们路上定要小心。不论走得多远,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
谢玥回握住她的手,“好。”
郭大夫年纪大了见不得离别,已是老泪纵横。他毕竟是看着谢家这两个孩子长大的,此一去谢晟如若高中,兄妹只怕是要长留京都,再相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他叮咛道:“谢家小子,虽说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平时也定要注意保养,一旦有个风雪刮雨的也定别疏忽......”
谢晟点头称是。
王来顺拍上谢晟的肩膀,“好好考,你定能高中的,来日可得记得请我喝酒。”
“你就知道酒。放心好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考。”谢晟笑笑。
“就是,谢晟定能一举高中。”孙大壮话锋一转,“不过,做兄弟的,你怎不跟我告别啊?这叫什么来着......”
“厚此薄彼。”谢玥搭腔。
孙大壮一拍脑袋,“对。”
郭大夫瞥他一眼,开起玩笑缓解气氛。“你又不是不回来了,人家谢晟是去京都赴功名,这热闹你还想凑?”
众人哈哈大笑。
郭大夫抹去眼泪,看了眼天色。
“谢丫头,时候不早了,你们赶快启程吧。”
兄妹二人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孙大壮抱拳。
谢玥捉裙,回头望向那棵老梧桐树。半晌,终是掀开毡帘,敛起伤感神色,上了马车。
车夫一扬马鞭,车轮滚动,马车渐行渐远。谢玥掀开帘子,看到刘四娘帕子偷偷抹起眼泪。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马车在道上拐弯,再也不见清河镇,谢玥才放下缓缓帘子。
“以后你若是想家了,我陪你一同回来。”谢晟知道她虽面上无虞,心中定然不舍。
谢玥点点头。
春寒料峭,几场春雨过后,柳树抽芽,万物逐渐复苏。
今年春日雨下得早,雨路泥泞难行,去京路途遥远,谢晟刚刚恢复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他几番想要强撑,却被谢玥拦下。奈何谢玥态度强硬,硬是每行几段路,便带谢晟去客栈休息。路程便就这样多了几日,暮色将近,谢玥几人才进了京城远郊,紧赶慢赶,天色渐晚,一行人是赶不上在宵禁之前进京了。
此处远离京城城郭地界,几人在官道岔口寻了处客栈歇脚,灰墙土瓦,门面不算太大。客栈门前挂着一面旗帜,被春风吹得猎猎翻飞,早已褪色,看不清写了什么,
马车停在客栈后院,一行人走进客栈。临近春闱,客栈房间剩的不多,他们一共开了三间房,男女分房,谢玥自己单独一间房,车夫一间,谢晟则和孙大壮挤了一间。
夜幕降临,天上无星,月影朦胧。
谢玥简单收拾了房间,闲坐在床边打开行囊,却发现里面夹了一本书。许是当时谢晟在马车上看书后塞错了行囊,谢玥看了眼天色,哥哥应是还未休息,那便跑一趟吧。
谢晟房间就在旁边,谢玥叩门三声。
屋里传来声音,“门没落锁,进。”
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只有谢晟一人。谢玥露出一个脑袋,一只手举起书来。
“你把书放错行囊了,我怕你夜间还要温书,就送来了。”
谢玥进门,将书放在桌上,坐了下来。她打量起屋子,两个人同住还不算太挤。窗子开着,夜风吹得灯影摇曳,谢晟长睫垂落,细细翻读着书籍。
“孙大哥呢?”谢玥捧着脸,闲时问起。
谢晟淡淡开口:“说屋里气氛太死,出去放风了。”
一阵风吹来,有些冷。谢玥起身,打算去关窗户。“春日风大,哥哥还是关上窗子为好。”
她走到窗前,只见夜色如墨,月色如纱蒙上幽深树木。倏然,咻的一声锐响,一团赤红长尾划破夜空宁静,灼火四散,直窜夜空。
这是暗卫营的求救信号。
谢晟听见声响回头,只见谢玥两步并一步,急匆匆地往外去。
谢玥冲回房间,背上长弓,套了件墨色斗篷,拿了黑面巾便要走。
“你干什么去。”谢晟觉察不对,追了过来。
“我去去就回。”
谢玥来不及解释,此时从客栈正门走太过惹眼,她径直翻下窗子,跃上墙,隐于夜色,几下便没了踪影。
远处林中,沉沉夜幕被银光割开,黑影自树林中骤然窜出,陡然划出冷光,溅出一腔热血。三人辗转腾挪,被寒光逼得愈战愈退。
他们已经身陷囵圄。
一人身形较壮,嗓音粗犷。他卒骂一声,“那狡猾的孙子竟派了这么多人追来。”
他身旁的那名纤瘦黑衣女子开口了,低声道:“我们为隐蔽密信,已是被迫兵分两路,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接应的人看到信号赶来了。”她横剑身前,“晨禄,我配合你突围。”
“行。”晨禄爽快相应,双手握紧长刀,冲上前去。
铮铮撞击声断续响起,晨禄力大无穷,刀刀震得对方虎口发麻,剑仿佛都要断了。对方没想到晨禄腰部负伤竟还有如此蛮力,赶忙叫了几人一起上。果不其然,晨禄扯到伤口,顿时动作迟缓起来。众人一拥而上,他力不能及,幸好有黑衣女子在旁替他挑开几人刀剑,否则晨禄必当命陨当场。
三人之中,另外一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一剑贯穿,当场身死。
少了一人,局势就更为不利了。晨禄捂着腹部,血流不止。
二人一再后退,黑衣女子挡在他身前奋力一战,身上亦负伤不浅。
几番鏖战,黑衣女子剑被击飞,肩胛被刺。二人已经近乎力竭。
他们是冲着黑衣女子身上密信而来,如此兴师动众,暗卫营另外的人怕是也凶多吉少。
为首那人举剑正打算将二人就地解决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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