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玥捏着遗书,肩头微微颤抖。
见她垂泪,李羡安有些无错。
却不想谢玥自己擦去了眼泪,她攥着信纸一角,抬眼问锦娘道:“锦娘,可有草木灰水,麻烦你取来给我。”
谢玥倒出信封中夹着的梧桐叶,拿起信纸仔细一闻,她继续道:“这封遗书,计甬定是没有好好存放,竟然返了潮,上面有些许米味。”
想起谢骏曾和她提过用米汤书写的字干透后,可用草木灰水使其显形。
谢玥爬下床去,伤口被牵动,浸出些血来。她一个踉跄跌去,被李羡安伸手笼住。
李羡安蹙眉,“你的伤。”
谢玥顾不得那些,跌跌撞撞取过锦娘手中的草木灰水,将信纸翻过来,平铺在凳子上,草木灰水一下倾倒在背后空白信纸上,
有字迹逐渐显现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谢玥苦笑出来,体力不支一下跪在地上,眼泪混杂着草木灰水浸在信纸上,字迹显现。
阿爹竟真的用这个方法给他们留下了线索。
用米汤书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因为保存不当已经难辨。
然而,最后一句话写着,“徐家灭口,我于乱葬岗救下王来顺,将他藏身于......”
字迹模糊不清。
李羡安搀扶起谢玥,见她发丝凌乱,满脸泪痕,心生不忍。谢玥像具木偶一般,双眼空洞无神。
谢玥近乎着魔,她喃喃道:“王大哥还活着,阿爹会把他藏在哪里?”
“梧桐叶,梧桐......”
那是阿爹临走那天所带,说是在哪所摘?在哪?她为什么想不起来。
谢玥露出痛苦的神情,出现些许幻觉。
她看见那日谢骏离开的背影。
谢玥一直不喜欢别离,谢骏行军离开那日,她因阿爹没有给他修木剑而置气,没去相送。没想到,那一次分别之后,竟是父女间的最后一面。
谢玥只是嘴上说说没什么好送的,可她还是去了,悄悄躲在树后,注视着谢骏离开的背影,鼻头发酸。
李羡安发觉不对,擒住她的手腕,发现她双手冰凉。
他厉声道,“谢玥,别想了!”
谢玥捂着发紧的胸口,心痛如绞,瑟瑟发抖,跪在那里缩成一团。
好疼。
“锦娘!”
锦娘替谢玥把起脉来,面色难看。“是毒发作了。”
谢玥靠着李羡安身体,虚弱的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什么毒?”
谁会给她下毒。
谢玥陷入幻梦之中,分不清梦与现实。
她看见父母亲尤在,哥哥考取了功名,一家人在清河镇平平安安......
可这些都是幻想,现实不是这样的,她还有大仇未报。
谢玥泪水打湿衣衫,她看见谢骏搂住安雲,满目慈祥。她扑过去,亦如当年躲在父母怀中的孩童。
谢玥死死抓住李羡安的衣袍,不肯放手。
只见锦娘从袖中取出瓷瓶,黄色药粒滚出瓶来,躺在锦娘手心。
锦娘扶着谢玥,将药喂进她嘴里。她对着李羡安如实说道:“暗卫里有些人服下此药,确有像她如此情况,在短时间发作的,待其服药久些,这种情况便不会再有了。”
“服药?服什么药?”
“进入暗卫营的人皆要吃下此药,并按月服用解药。”
李羡安从前只是觉得暗卫忠心,不曾想过父王竟然是用药控制他们的。
他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
谢玥抱着父母,她听见谢晟的声音。“阿玥,你不属于这里。”
谢骏捧起谢玥的小脸,安雲温暖的手擦去她的眼泪。“走吧,你要的答案在梧桐巷,阿晟还在等你呢。”
谢玥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好。”
或许阿爹阿母早已团聚,前人已逝,她也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半晌后药力发作,幻觉逐渐退去,谢玥趋于平静。
......
李羡安回忆起谢玥那时模样,也不免感慨。谢玥小小年纪有此心志坚韧,已是不易。
不得不说,谢玥的身体底子是有些太好了,李羡安就没见过谁家姑娘伤成这样第二天还能下地。
李羡安问道:“还能走?”
谢玥点了点头。
李羡安拿她没办法,叫人租了辆马车,向着梧桐巷而去。
梧桐巷意如其名,在秋天梧桐叶落,遍地金黄。可此时却在冬日,树上未见枯叶,只剩光秃秃的树枝。也许到明年,景色依旧吧。
谢玥如是想到。
在谢玥转醒过后,她撑着身体前去祭拜父母,却见墓前有人祭拜的痕迹。那里没有摆酒壶,留下只有一荷叶鸡。
荷叶鸡已经腐败,包裹的荷叶枯黑。那人知道谢骏的喜好,不喜饮酒,独爱荷叶鸡一菜。
李羡安蹲下去,手指捻起雪中烧纸灰烬。
看起来,是在不久之前祭拜的。
谢玥刚刚哭过声音有些沙哑,“不会是哥哥,倒像是王大哥。”
谢玥解释道,“王来顺是我家邻居,前年官府声称其死在了矿难之中,困在地下寻不到尸骨。没成想,竟是为徐家所害,还被我父亲救下,藏了起来。”
“若是大张旗鼓查梧桐巷,怕是惹人怀疑。”
“你是说......”
谢玥对上李羡安的眼睛。
“不妨引蛇出洞。”
......
马车停在梧桐巷口,谢玥掀起毡帘,望向巷口那棵梧桐树,有些黯然神伤。
片刻后,李羡安掀开毡帘,露出半边身子。
“走吧。”
谢玥身披漆黑斗篷,兜帽遮住脸庞,只露出苍白薄唇。李羡安身披月白色斗篷,和她同行,瞥见自己穿着正合适的斗篷披在谢玥身上,显得颇为宽大,看起来她更为瘦小了些。
走到屋舍外,看守着的苍鹭向李羡安行礼。
“公子,王来顺就在里面了。”
李羡安点点头。
屋内吵嚷,王来顺嗓门不小,可谓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放开老子,你们这群徐家走狗。”
李羡安走在前面。“放开他。”
暗卫听令,松开手。只见王来顺猛地拿起桌上药碗,朝着李羡安砸过去,可惜准头不大好,药碗却砸向了谢玥。
谢玥本就晃神,来不及闪躲。恍惚之间,一人挡在她身前,衣摆挡下药碗,月白色衣袍浸染了大片污渍,极为扎眼。
李羡安有些冷脸。
暗卫见状,要向王来顺动手却被李羡安阻下。
王来顺怒气冲冲,作势就要打他。
却听见李羡安身后传来少女声音。
“王大哥,他不是敌人。”
谢玥摘下兜帽,走上前来。“我是谢玥。”
王来顺愣在原地,“小谢玥,真是你,你还活着。”
“这位是恩公之子。”谢玥想起李羡安和主公的关系。
听到“恩公之子”李羡安眉心一跳,总觉别扭。
“嗯。我哥哥也还活着,王大哥不必担忧,刘四娘无碍,也是受恩公庇护。”
郭大夫老泪纵横,双手合十,“菩萨保佑谢骏之子啊。”
王来顺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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