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响起的时候,何玉燕正笑着看向走进家门的亲妈。
一声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尖叫声惊了一下。
随即,何玉燕就看到她妈,如同超人一般。抱着一篮子冒尖的鸡蛋,还能在几秒钟内冲到自己身边。紧张的样子看得何玉燕笑出了声音。
“还笑?你啊!心怎么能那么大?赶紧,赶紧坐下来别再走了。东西放这里,我去外头瞅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确定女儿没有被尖叫声吓出个好歹。何母放下东西就走到门外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今天是工作日,留在大杂院的都是大妈、婶子、小媳妇。
尖叫声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大部分不是在洗衣裳,就是在门口择菜。听到动静,一个个放下手上的工作,跟何母一样寻找尖叫声的来源。
随即,大伙儿都看向正房西耳房的老胡家。
老胡家这会儿家门是关上的。胡家的男人都去上班了。而朱大妈并没有在院子。
“朱大妈带她孙女去菜站买菜去了。”
不知道是谁说出这句话,随即大伙儿一窝蜂朝胡家跑过去。
胡家,蔡招娣抱着肚子摊在地上。听到外头的动静,立刻大声喊着救命。
于是,很快就有,大妈上去把门打开。然后一看蔡招娣的情况,离了知道这是要生了。
“赶紧,赶紧来两个人,帮着把门板卸了。马上把人抬去卫生所。”
冯大妈一马当先,立刻开始组织大妈们救人。
很快,蔡招娣被扶着上了门板。冯大妈负责看着人。曲大妈跟江婶子负责抬门板。还有几个胡同的大妈围在周围打下手。
看到何母站在廊下,冯大妈招呼道:“亲家,麻烦你给厂里打个电话。把老胡家的男人喊回来。”
何母听罢,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被亲妈拦着不能出去的何玉燕,并没有看到蔡招娣的情况。但是,耳边听着蔡招娣那些个哀嚎声。她忽然觉得肚皮有点发紧。
“燕子,燕子。没事。这生娃都是这样的。你别想那么多。”
何母转头一看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是被吓到了。毕竟是没生过娃的小年轻,自己又怀着两个娃儿。听到这动静害怕很正常。
“你先乖乖呆在家里,把门关上。妈去给立冬打个电话。让他把老胡家的人喊去卫生所。”
说着,何母不放心地看向女儿。
何玉燕看出了她妈的担忧,长长舒了口气说道:“你去打电话吧!我没
事了。”
缓过来后,何玉燕就觉得没那么紧张害怕了。主要是这蔡招娣的预产期应该在六月中旬的。现在五月中就要生了,有点出乎众人的意料。
不过,自从神婆事件之后,她也没怎么见过蔡招娣。只从沈小妹这里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心里希望对方这一次生产一切顺利。
——
另一头,蔡招娣却没有那么顺利。
不是说她难产什么的,而是她在家里就破水了。上了门板被人抬着去卫生所的路上。还没到地方,孩子的脑袋就已经出来了。
五月的天穿的衣服不厚。蔡招娣今天穿着薄外套,打底衫跟黑色单裤。这年头的裤子做得肥大,□□子又深。为了怕见风,对方身上还盖了一张被单。
一开始大妈们着急送人去卫生所,都没有注意到蔡招娣的情况。等他们注意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卫生所。
医生一掀开被单,手一摸,着急得赶紧把人推去急救室里。
大妈们这才发现了孩子的脑袋都出来了。一个个给吓了一跳。
“这孩子不会有事吧!”
都知道老胡家要个孩子不容易。这孩子之前那次神婆事情,就听说闹得很不好。具体大家都不知道,但事儿肯定是挺严重的。不然,这老胡一家子不会小半年的时间,就老了好几岁。
“不怕,不怕。”有个胡同大妈现身说法:“前头老涂家的小儿子,不就是在粪缸里头出生的吗?人那娃儿直接掉粪缸了,还不是好好地捞回来了。现在活蹦乱跳,调皮捣蛋得很。”
这个大妈分享了,那个大妈又说自家妯娌把孩子生在田埂上。一出生直接把脐带一咬,孩子一辈,继续干农活。
霎时间,大妈们口中生孩子,好像变得比生蛋还容易。
其实,她们自己都生过。个中的苦楚自己最清楚。只是举出来的例子,都下意识避开了那些不好的。
——
当然,这些个事儿跟何玉燕的关系并不大。
她妈去打了电话,没几分钟就回来了。之后就留在家里,帮着做了午饭。一直等顾立冬中午下班回来,这才回家。
饭桌上,何玉燕听着顾立冬说起电话的事情。
“我一接到电话,就找到胡家父子说了这个事情。刚一回来,路上就听到有人说,胡家的孩子在半道上就出生了。”
何玉燕点头:“送人过去的大妈回来,就说了这个事情。”
不过,从出事到现在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具体情况暂时没人知道。
一直等到傍晚
大家一看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何玉燕看了也没多问这种事情不好问。而且她一个孕妇眼瞅着预产期也快了。可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
不过她不想掺和。胡家人却在十多分钟后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
“燕子真是对不住了。”
朱大妈来的时候何玉燕他们家刚吃完饭。她正在整理出一些小衣裳、小袜子跟尿布。准备这几天天气好拿出来再晒晒消毒。
朱大妈这一进来就先道歉让何玉燕蹙起了眉头。
顾立冬见状直接把媳妇儿送到里间把门帘子放下来。这才问道:“大妈有事吗?”
朱大妈搓搓双手又舔了舔干皮开裂的嘴唇。这才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家招娣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了。现在孩子妈没奶孩子没办法需要喝奶粉。”
跟个男同志说什么没奶的事情让朱大妈觉得相当羞耻。
而里屋听到的何玉燕只能叹气。
这是来借奶粉呢!
她家因为是双胎怕奶水不够。早早就准备了不少奶粉。都是夫妻两人托关系找人换票。辛辛苦苦一袋一袋存起来的。就为了孩子出生后前三个月能吃饱肚子。
这年头物资不丰富供应不足的问题普遍存在。存奶粉的过程多么艰辛就不说了。就说这奶粉对她家娃儿也很重要。
何玉燕是真的不愿意借。最多就给点胡家应急的。
外头顾立冬也是同样的想法。
“朱大妈前段时间我媳妇儿应该跟你说过买奶粉的事情吧!你家一点都没存吗?”
就在上个月奶粉厂那边就有人偷偷换奶粉。这些奶粉是他们员工配额的。不用票低价能从厂里拿到。一般这种奶粉没有点关系你还真不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
顾立冬知道后就麻溜儿跑去。拿工业票、烟票这些抢手票据加钱跟人换了几罐奶粉。
当时他跟媳妇儿还好心提醒了胡家几句。
现在看来对方是真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
朱大妈这会儿心里也后悔得很。
她儿媳妇蔡招娣虽然从山里嫁到城里了。但是户口是没有办法迁过来的。农村户口转成城里户口需要有单位接收。而她家没能耐给蔡招娣弄到一份正式工作
。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年蔡招娣吃不上城里的供应粮。吃喝都靠钱票来买。
就这情况,家里有两个正式工人还是供得起的。加上她老婆子跟孙女都有一份供应粮,一家五口人过得不算多舒坦。但绝对饿不着肚子。偶尔还能沾些荤腥。
偏儿媳妇刚怀孕就胎位不稳,吃保胎药一个多月。这些医药费没有单位报销,只能自费。后头儿媳妇喝了神婆的符水,把身体搞坏了。又得吃药看病调理。这大半年以来,花了不少钱。
手头拮据的结果,就是在得知有奶粉卖的时候,她都迟疑了。
毕竟,蔡招娣生第一胎的时候,奶水充足得很,根本不愁这个。
所以,之前何玉燕跟她提买奶粉的时候,朱大妈都是搪塞过去了。
哪里能想到居然那么倒霉。这孩子怀得会那么不顺当。在家里人都外出的时候,就来了。
孩子是生下来了,但是蔡招娣没有奶水。而且,这孩子早产,加上可能吃多了药的缘故。瘦巴巴的跟条鱼差不多。
即使是个孙子,朱大妈也没觉得有多高兴。
没错,她家有孙子了。朱大妈曾经期盼过的孙子。而且,是个有手有脚,其他器官看起来正常的孩子。这是朱大妈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总算,不是个不正常的孩子。
但是,这孩子早产,要在医院住些天观察。而且,当妈的没有奶水。这孩子就得喂奶粉才有营养。
医院给开了两罐奶粉的单子,但是药房那根本没货。只能拿着单子去外面的百货商店买。可惜,百货商店那边同样没货。
没法子,朱大妈就想到了顾家这样疼孩子的,肯定买了不少奶粉。
——
这些个难处,当初朱大妈都是憋在心里,不敢跟人说的。怕被人笑话,也怕蔡招娣有压力。但是现在,她要跟顾家的人借奶粉,就把事情说个清清楚楚。期望对方能可怜她家那刚出生的娃儿。
顾立冬被迫听了一耳朵的家长里短,确实同情这刚出生的孩子。
但是,同情别人不代表他要把家里孩子的东西给出去。
“朱大妈,之前让你家去买奶粉你们没去。现在临到头来找我家借奶粉,我就想问问到时候你拿什么来还?最近奶粉可不好弄。”
朱大妈被顾立冬这样直接的话,弄得哑口无言。
不等朱大妈做出反应,顾立冬继续:“奶粉是不能借你的。我最多给你一袋子应急。其他的我也帮不了。我家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到时候两个孩子缺奶喝,我
更加愁。”
三两下说清楚后,顾立冬转身进了里间。不到一分钟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小袋奶粉。
真的很小袋,大概有一百克左右。是奶粉厂分装出来的小包装奶粉。他家也有大袋子的。但是顾立冬舍不得。
说他小气也好,说他其他也罢。反正天大地大,自家孩子最大。
朱大妈一开始听到给一袋奶粉,心里还挺惊喜的。等看到就那么一小袋,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但这是白得来的东西,也不好嫌弃。只得跟顾立冬道谢,麻溜儿朝正房那里跑。看样子估计是去找冯大妈了。
——
“走了?”
何玉燕的脑袋从门帘子探出来,看向自家男人。
顾立冬走过去,把人揽进怀中:“哎,你说这朱大妈可真是……”
顾立冬一个大男人,觉得不好说人家的不是。但总觉得这个事儿还没完。
何玉燕看懂男人的意思,把脑袋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拉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好一会儿才说道:
“其实她家的孩子要喝奶不一定要奶粉。朱大妈可以去找同样生娃奶水多的人家。每次去给人带点鸡蛋什么的。人家也不会拒绝帮忙。”
这年头是有人喝百家奶长大的。
何玉燕那位已经下乡的班长,据她自己说,就是喝百家奶长大的。因为亲妈没奶,然后同一个胡同有几个小媳妇生了娃的。她奶奶就抱着她,今天去东家喝一顿,明天去西家蹭一顿。每次去不空着手,人家帮忙心里也舒坦。
顾立冬摇头:“我听她的口气,好像觉得奶粉才有营养一样。”
这话何玉燕就无言以对了。如果真有这种想法,那她家的娃儿后头就是喝奶,也是个大问题。
——
随着朱大妈的四处走动,不到第二天。大杂院的住户们就都知道,蔡招娣生了个儿子的事情。
同时,他们也知道了蔡招娣喝的那个神婆符水。居然还有可能把孩子的身体弄得不正常。而她家的孩子幸运,好手好脚,没多没少零件地生了下来。
现在,家里就缺奶粉。求大伙儿帮忙托关系,找奶粉给孩子喝。
这么一个事情放在没有孩子的人家,都答应帮忙找找。
而作为带着蔡招娣喝符水的林荷香,就成为不少人口中的谈资。
不过,自从上次发生老赵家腾退屋子的事情后,林荷香就一个人搬回了娘家居住。对外说是回家养身体。所以,大家无论怎么议论,暂时都影响不到
林荷香。
倒是郑大妈听说蔡招娣的事情后恨恨地骂道:“林荷香这个害人精
病了一场变得瘦巴巴的董建民。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巴最后憋出两个字:“该……死……”
见到小儿子变成这样郑大妈心里疼得跟针扎一般。
这孩子之前病歪歪没察觉。等身体好了以后就变成这样。说话结结巴巴有时候说看不进书。
看了医生说是可能寄生虫坏了脑子。但孩子还小好好教的话能慢慢恢复。
就是这样郑大妈心里对于林荷香的不满已经快要满的溢出来。偏这小贱人知机居然直接跑回娘家躲起来。
董建设自然心疼弟弟的遭遇。但是要整垮林老头还得不少时间。在那之前林荷香他们只能忍着。
“妈放心。事情我都记着呢!你也别那么生气。平时多教教健民说话念书。他年纪小身体能慢慢长回来的。”
——
第二天一大早大伙儿就看到朱大妈急哄哄地出门了。不用说就是上医院去了。对方走之前还在院子喊着求大伙儿帮忙找找奶粉。
何玉燕一早出门洗漱就听到大家在讨论找关系帮胡家的孙子找奶粉。
见到何玉燕出来就有人找她打听。
何玉燕挺着个肚子边刷牙边听着冯大妈问一点儿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她能说啥呢?说太多怕是要被道德绑架把自家的奶粉先贡献出来了。
至于大妈们的唏嘘同情何玉燕表示她没法儿帮忙。
反正洗漱过后她就回了屋里。把门一关收拾收拾东西看看书。偶尔撸撸大鹅一个上午很容易就过去。
等到中午顾立冬拿着饭盒回来的时候何玉燕都看了十多页书。
“我明天去交通局那边的驾驶培训班看看。你要不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老胡家的事情一出顾立冬估计会有人跑到家里来。好心劝他们贡献些奶粉出来。媳妇儿最近呆在家里一个人遇到这些好心人应该会挺烦的。
之前选出来的三位新手司机被送到交通局下属的培训班进行为期半年的脱产培训。刚好明天有安排明天过去看看委培的司机情况。
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带媳妇儿也没人会说。他过去就看看三位司机的学习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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