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说话声此起彼伏。是大杂院每天早上都能听到的声音。
但是,今天早上的声音特别大。就是何玉燕因为昨晚熬夜没有休息好,这会儿也不想赖床了。
她麻溜儿穿好衣服,端着搪瓷盆就来到了水槽边。
“我跟你们说,昨晚我一晚上没睡觉。琢磨了好久,还是弄不明白为啥董建设要打沈家的那个女婿?”
昨晚把人救上来后,大家还来不及说其他。董建设就跟疯了一样,把赖哈平压在地上打。要不是后头街道办的胡主任领着一帮领导过来。赖哈平怕不是要被董建设给打死了。
“嘿,打人正常啊!搁你身上,被人拉下粪缸,你不想打人啊!”
因为赖哈平先做错事事情,昨晚他挨的那一顿打,是白挨了。
后面出现的那些个干部,也只是让他们不要打架。把当事人以及几位大杂院的管事大爷大妈留下。剩下人就打发回去睡觉。
大伙儿当时口中答应,当时脚步是一步都不挪动的。开玩笑,忙活一晚上救人。肯定得呆在这里把事情的后续看完成才。
任谁来,都不能阻止住户们对于八卦的好奇心。
最终,那些个干部见状,就让人把赖哈平、许翠萍这两人带走了。当然,大喇喇漏出来的两箱金条也被带走了。之后就是把公厕废墟给围了起来,暂时不让人靠近。听说还派了人在周围守着。
——
“呵呵,都把公厕那围起来了。里面铁定不简单。你们想想,公厕前头可是一大片空地。现在随便就挖出了两箱金条。底下说不定还有更多。”
郑大妈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直接接过话头就开始讲了起来。
“还有那劳什子赖哈平,铁定是知道有那么些金条的。不然,他为什么就出现在哪儿?呵呵,那些金条可是国家的。他这个样儿就是先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这种人拉去劳改还差不多。”
说道赖哈平,郑大妈就特别生气。昨晚这鳖孙,居然把自家建设给拉到粪缸里面。要不是这样,她家建设怎么会生气到打人。
哼,活该这赖哈平遭罪的。郑大妈巴不得这人直接被关起来。
于是,她有添了一把火:“就是不知道那些金条,光是他跟那个偷窥狂女同志一起埋在公厕那。也能说明这男人不行,瞒着妻子偷人。”
何玉燕还真是第一次觉得郑大妈说话挺有理有据的。特别是前面一条。
她能确定公厕附近的地下应该还有金条。不然,已经挖出两大箱金条
的许翠萍,为什么还没带着金子走人。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她何玉燕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带走许翠萍的有关部门自然也能看出来。
——
果然,当她去回收站看了几眼,确定没事儿干回来后。就看到公厕那边围了不少人。
走进一看,自家男人站在前头,跟一个穿着干部装的人说着话。
男人昨晚有在家里休息,但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走了。走之前跟她交代,要去跟有关部门的人,说一下这些天对许翠萍的观察。毕竟,这些人过来的初始原因,就是顾立冬的一通举报电话。
现在男人出现了,说明下一步的行动已经确定了。
顾立冬在跟这位队长又说了下自己的推测后,就准备退场了。
反正他也不是公务人员,该配合的也尽量配合了。剩下也不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就能解决的。
看到媳妇儿在边上盯着自己,顾立冬笑着跟队长道别后,径直朝媳妇儿走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
周围围着的住户,都看到顾立冬跟那些干部说话了。这会儿他人来了,自然有啥就问啥。
顾立冬打哈哈地说道:“领导刚问我,认不认识那个女同志呢?”
大伙儿一听连连点头。那女同志确实邪门。都在公厕那转悠了好几天。
“哎哎哎,开始挖了,开始挖了。”
看到一群建筑公司的工人,举着铁铲、锄头开始挖地的时候,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摩拳擦掌。
他们都想上去帮忙,看看能不能第一时间发现新的金条。
天知道昨晚那些金条对他们的冲击力有多大。就是不能拥有,学着郑大妈那样咬上一口也是好的。
围观的人除了这些住户,就是听到风声,昨晚又没有亲自过来的人了。
这些人一边后悔昨晚没有看到一场大戏。也后悔没能摸到大金条。
所以,今天就是不放假了,他们也要请假过守着看热闹。
——
“天啊!真的是金条。”
随着一箱又一箱金条,被从坑下抬了上来。大伙儿的惊呼声,也是一次比一次还要高涨。
之前还有人在讨论,赖哈平跟许翠萍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大伙儿眼里就只剩下金条了。
而这掘金行动整整持续了一天。上午一共挖出来了5箱金条。下午继续扩大挖掘范围,直接把公厕前头的空地也翻了一遍。这一次没找到任何东西。但一共7大箱金条
,已经足够所有人高兴的了。
有关部门的干部高兴,他们这些个看热闹的也心满意足。
甚至还有人觉得公厕那块地是风水宝地。悄咪咪打定主意,等解封后他们要去沾沾财气。
晚上,大杂院人声鼎沸。
何玉燕跟顾立冬今天都没上班,跟着看热闹看了一天。夫妻两人的震撼比其他人还要多。
不过,他们更多的震撼是来自于许翠萍的贪婪。
“你说,她要不是那么贪心。想把那么多金条一窝端了。说不得事情就变了个样儿。”
顾立冬点头:“都说贪心害死人。看看许翠萍这样的就知道了。我也不敢怎么打听。只听说许翠萍跟赖哈平现在还别关着。估计事情没解决前,这两人都不能出现在人前了。”
这道理谁都懂。所以更加唏嘘。
“其实,我更好奇这么多金条到底是哪里来的?”
按照之前听到过的公厕历史,这批金条只能是解放后埋在底下的。而且还是建公厕那会儿就得埋下。不然,公厕那经常有人进出。那么大批东西,要避开人几乎不可能。
外头,也有人在讨论着同样的话题。大家很好奇金条的来源。甚至有人突发奇想,琢磨着自家脚下,会不会也埋着金条。
这种发财梦谁都能做,所以讨论起来就更得劲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响起,接着十几号人浩浩荡荡从外头冲了进来。
——
何玉燕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正好就看到这些人有的手里拿着木棍,有的手里扛着锄头,有的手里拎着菜刀。脸上都是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模样。
“你把门窗关紧了,我去看看。”
顾立冬微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几眼这伙人。弯腰就从堂屋角落抄起了一根长木棍。转头关上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何玉燕。
“那你自己小心点。”
顾立冬:“走南闯北那么多年,眼前这些只是小儿科。”
何玉燕目送男人离开的背影,手脚麻利地把门从里面锁上了。至于担心男人,倒是不会。因为她相信男人的判断。而自己这样的普通人,跟上去那就是个拖后腿的。
她走到玻璃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脚看向外头。
院子里,已经形成了两方人马对峙的局面。
一方是无端闯进来的陌生人。一方则是大杂院的住户。
这个时候,何玉燕就不得不感慨一声,大伙儿真是团结。
只见刚刚还人声鼎沸的院子
,这会儿所有女人孩子都不见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窗户边有人跟她一样在看着。
而大杂院的男人们,则是一个个都随手抄起些木棍、扫帚、锅铲、菜刀站在前头。
——
“说,你们是哪里来的?”
林大爷是人老心不老,扛着一把柴刀走到最前面。
顾立冬有点无奈,但这老爷子身手好,他要真把人往后头推,怕是林大爷手里的柴刀都要不答应。
对面的人看到他们大杂院十几号人,就派个年纪最大的老头子站出来说话。直接叫嚣:“问你老子啊!老子我可是你们大杂院老沈家的亲家。”
老沈沈铁生这会儿也站在人群前面。盯着对面这十几号人,眼神充满了厌恶。
“我呸,谁跟你家是亲家。你们这为了六十块卖儿子的无赖。”
男人们都还没开口,就听到正房那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咒骂声。大伙儿忍不住转头,正好就看到范婶子,也就是沈清清的亲妈,站在窗边对来人骂骂咧咧起来。
范婶子平时是个温温柔柔,细声细气的人。住户中有认识她几十年的人,一个个都惊讶得瞪大眼睛。
何玉燕同样也为这婶子的表现而惊叹不已。
而范婶子已经不管这些了,她只知道女儿好像要醒过来了。
对面的人被范婶子的话给恶心到了。他们撒泼打滚好些年,第一次听到有人骂他们卖儿子的。
赖母就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
她把冲在最前头的儿子们拦在身后。双手叉腰就大骂起来:
“我呸,谁家儿媳妇像你家女儿那样倒霉的。我儿子跟她结婚后,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现在更是被不知道谁抓走了。你们这当老丈人的,居然还不去救他。”
郑大妈这个时候摩拳擦掌跳了出来。好哇,好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瘪三。儿子欺负了她家儿子。现在还敢来大杂院。
“就你家那小白脸,怎么被人抓走你不知道吗?不就是大半夜跟人在公厕乱搞男女关系。直接把公厕都搞塌了。呵呵,就这样的人,要不是刚好公厕塌下来的时候,地面上冒出了金条。你家那小白脸早就被送去游街了……”
周围人:原来,这个事儿还能这样解释。
屋里的何玉燕:郑大妈可真是神逻辑没跑了……
过来找茬的赖家人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
今天一大早先是他们家附近的街道办来了通知,说赖哈平跟许翠萍都被抓走了。之后,
就是赖哈平工作的街道办也过来通知了这件事情。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老赖家十几代人就出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当下他们一家人班也不上了饭也不吃了。忙活了一天到处找人打听没法儿把儿子救出来。
于是就跑到亲家这里来闹事。
反正不管儿子干了啥。儿子在这里被抓走是事实。害了她家最出息的儿子不止把人救出来还得赔钱。
于是甭管郑大妈的话听起来骇人。但是老赖家的人也只是震惊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个都高举着手里拿着的东西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我不管赶紧把儿子还给我。不然我就要……”
“你就要怎样?你儿子自己犯事儿了我们还没说你们家儿子带累我老沈家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好名声。”
范婶子逻辑清楚
——
“哇喔……”
不止是赖家人就是大杂院的住户们一个个也都惊讶不已。
这……这怎么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对面的赖家人也被这话给弄懵了。他们这是来弄点钱顺便救赖哈平而已。咋……咋就要离婚呢?
“这沈清清可真是奇怪。之前跟被鬼迷了心一般愣是要嫁给赖哈平。这会儿居然要离婚。他们这结婚有一个月没?”
好几个大妈都在那嘀咕。想不通沈清清到底为啥会这样?
时下的人就是结婚后发现男人不是好东西。最多就是让娘家人把男人打几顿把人打老实了日子继续过。男人打不老实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离婚那是丢人现眼的一件事情。
现在结婚不到一个月的沈清清居然要离婚了!
因为这一句离婚赖家人吓得统统跑没影儿了。
“这家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林大爷看着一窝蜂挤在一起跑的赖家人忍不住吹鼻子瞪眼。
沈铁生讪笑道:“大爷你就别说了。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昨晚回来后他还怕女儿求自己去救赖哈平了。谁知道转头女儿是开口了。开口的话却是要跟对方离婚。
离婚很好沈铁生觉得没问题的。但是女儿前后转变太过迅速了。这离婚的决定就跟结婚那会儿一样太过儿戏了。
那头好些个大妈见赖家人跑了一个个从屋
里出来。有的直接去走到沈家门前问起离婚的事情。
“不是我说范妹子这离婚是真的吗?这好端端的离啥婚呢?这不是害了自家孩子?”
隔壁朱大妈一副关心地模样看着范婶子。她老人家想不通为啥就要离婚。
男人不听话打到听话就好了。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呢?
名声到底还要不要?
——
“我就要离婚。”
沈清清直接推开门跑了出来双手握拳
“昨晚赖哈平掉进了粪缸。居然把救他的董哥也给弄下去了。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我是不会再跟他做夫妻的。”
“好……”
郑大妈前一秒还在那嘀咕这女娃居然要离婚太丢人了些。
下一秒听到是给自家儿子抱不平立刻拍手叫好。
“说的太好了。清清就该这样。男人没道德女人嫁不得。这赖哈平一看就是好东西。离了他大妈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眼瞅着事情的走向居然变成这样。何玉燕简直是目瞪口呆。
这……这沈清清也太会变了吧!
而董建设这会儿站在人群中听到这个消息。嘴角无法控制地上扬。
该!就赖哈平那个瘪三。居然敢害得筱柔写给自己的信毁了。这种人合该他倒霉。就是不知道筱柔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董建设想了想最终决定找个时间。亲自去筱柔下乡的地方找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地儿他熟得很。
就在大杂院喧闹不已的时候楼解放忽然上门来了。
顾立冬见状直接拎着木棍带着人先回家去了。
——
喝了一碗糖水楼解放这才说道:“赖哈平跟许翠萍的事情都在咱钢铁厂传遍了。”
这两人各自的亲爹都是钢铁厂的锅炉工。平时这两家也都不是什么出彩的人家。
偏偏这两人跟几大箱金条扯上了关系。
金条、孤男寡女、夜黑风高、公厕、倒塌。这些个词语任意组合起来得到的信息那都是够让人浮想联翩的。
当钢铁厂老职工生活区的街道办接到上级通知后。不到一个小时有着几万职工以及职工家属的钢铁厂就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我刚在外头听到什么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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