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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小说:

再遇雪夜

作者:

禾二瓜

分类:

衍生同人

天还没亮透,排练房里只有季徽然一个人。

曲笛声还没响,镜子里映出空荡荡的椅子、叠好的水袖、靠在墙角的道具扇子。

季徽然换了练功鞋,站在把杆前,没有立刻压腿,而是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想象李正言老师说的情绪。

昨晚那句话又浮上来。

“你觉得呢?”

她闭上眼,深呼吸,把那个声音压下去。然后弯腰压腿,膝盖碰到地面时酸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着,想把情绪投入到李香君中。

数到第四下的时候,排练房的门被推开了。

曲笛声从角落里飘出来,人也渐渐多起来,人影憧憧,水袖翻飞,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走台步,水袖甩出去又收回来,带起细碎的风。

季徽然在角落里压腿,身后就有人叫她。

“徽然师姐。”

林潇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同届的小花旦,两个人一左一右,像约好了似的。

“团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林潇潇嘴角挂着一丝笑,说不上是得意还是客气。

季徽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林潇潇往旁边挪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个小花旦也跟着让开,眼睛却一直往季徽然脸上瞟。

季徽然面无表情地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

“她好像还不知道呢。”身后传来小花旦压低了的声音。

“等师姐回来不就知道了。”

林潇潇没再说话,抱着双臂站在原地。

...

走廊里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光线白惨惨的,过道里只剩脚步声在瓷砖上一声一声地响。

沉闷,单调。

季徽然心里隐隐有了数。

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

“进来。”

汪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文件夹摊开着,手指按在上面。看到季徽然进来,他笑了笑,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就落了下去。

“徽然你先坐。”

季徽然坐到沙发上,汪团长拿起文件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上面领导的意思是,主演定了林潇潇。”汪团长顿了顿,“她舅舅那边......你也知道的。”

纸页哗啦哗啦响,汪团长低着头翻文件。

窗外的天光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在膝盖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纹。季徽然盯着那些光纹,觉得它们像一道道栏杆。

“但绝对不是你的问题,团里都知道你的辛苦,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以后。

又是以后。

季徽然抬头张了张嘴,想要争取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林潇潇的舅舅在文化局,她不是没听过这个传闻。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冬天结冰的河面。

“其实你还可以参加盛源集团那个项目...”

汪团长之后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瓷砖冰凉,贴着后颈,凉意顺着脊椎往下滑。

路过剧团宣传栏的时候,那张通知还在,她的名字被盖在下面。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名字,指尖凉凉的。

...

下午她就跟团长请了假,汪团长知道她心里委屈,没在多说什么,安慰了几句,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走出剧团大门的时候,身后隐隐传来排练房的曲笛声,咿咿呀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没有回头,往地铁站走。化雪的天阴沉沉的,没有太阳,整条街上灰蒙蒙的。路边的积雪化成了黑色的泥水,小心翼翼地绕过去,还是溅了一点在鞋面上。

手机震了一下。

“在家?”

是他。只有两个字。

季徽然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是知道她请假了?是汪团长告诉他的?还是......她不想想了。

过了几秒才回:“快到了。”

“等我。”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路上卖桂花糕的老陈头正在收摊,看到她,喊了一声:“小季,来一块?”

她摇摇头,笑了笑:“下次。”

...

到家的时候,外婆在厨房炖汤,排骨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收音机里的评弹,咿咿呀呀的。

“今天怎么这早回来?”外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油烟的暖意。

“团里没事。”季徽然应了一声,直接回了房间。

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张邀请函,烫金的字在昏黄的灯光里闪了闪。

她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远处屋顶的残雪还挂着几片白,在暮色里发着冷冷的光。

她盯着那片雪看了很久,雪没有化,她的眼眶却发酸。

手机又震了下。

“出来。”

季徽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腿有点麻,她站了一会儿才往外走。

经过厨房的时候,外婆喊了句:“去哪儿?”

“出去一下。”她含糊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

出门的时候,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

梁禹淮的车停在那里,车灯开着,橘黄色的光把前面的路照得亮亮的。化雪的天,车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就站在车旁,驼色大衣,脖子上围巾松垮垮的搭着,竟然有几分不合时宜的温柔。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精致。而是风尘仆仆之后、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松弛,反而让人觉得更近了一些。

风从巷口灌进来,冷飕飕的,吹得季徽然缩了缩脖子。

梁禹淮看她头发散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整个人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花。他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往前走了两步。

没等她反应过来,围巾已经落在她肩上。

暗格纹的羊绒面料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的。又绕了一圈,把围巾在她脖子后面轻轻拢了拢,围巾的边角压住了她的头发,他顿了一下,没有再去动。

“你打算怎么办?”梁禹淮问。

季徽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盯着他的鞋尖。围巾上的气息拢过来,淡淡的松木味,混着雪后的清冷,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更轻了,“我的本事,在人家眼里,算什么呢?”

“所以呢?你就不唱了?”

“可我怎么争?又能拿什么争?我能去跟团长说我比她唱得好吗?”

声音在发抖,眼眶发酸,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

“您能帮我一次,能帮我一辈子吗?您能每次都帮我吗?”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梁禹淮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那双很深很沉的眼睛里,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某种更重的东西。

又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谁也帮不了你一辈子。”他的声音低下来,顿了顿,“你只能靠你自己。”

季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沉,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那我现在......算不算错过了?”

她的语气里又是难掩的失落。

夜风把季徽然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梁禹淮微微侧身,替她挡住了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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