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岁起,沈夕便时常听见沈云谌提及傅时,且十之八九皆是夸赞,无论是长相气质、抑或是才识品德。
听了一年多,沈夕逐渐对傅时起了好奇,于是她让沈云谌邀请傅时来沈王府作客,好让她亲眼瞧一瞧。
沈云谌却委屈道:“我也想将人请来家里,可人家不搭理我。”
沈夕拍了拍沈云谌肩膀,安慰道:“兄长不要放弃,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兄长的真心实意。”
沈云谌备受鼓舞,终于在一年半后的某日,骄傲地来与沈夕说:“妹妹,你可知道今日发生了何事?”
沈夕手执短匕,照着睿王妃教的招式,一下一下地挥舞着。她双眼凝视前方,随口应道,“蟋蟀斗赢了?”
“非也,非也,我的蟋蟀早便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我料想你也猜不到,我直接告诉你罢。”沈云谌双手叉腰,挺起胸膛,“傅时今日来找我说话了!”
沈夕眼睛一亮,跑来沈云谌身前,“那何时将他邀请来家中?”沈云谌竖起食指摇了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耐心等待。”
这一等,又过去了一年。这一年间,沈夕仍旧听了不少沈云谌书院的趣事,其中亦不乏傅时的身影。
久闻其名却不见其人,沈夕正当琢磨着寻个时间去书院瞧瞧,沈云谌竟捎来一消息——下月沈云谌生辰日,崇墨书院的同窗将一同来沈王府相聚,届时他们会在后院举行一场蹴鞠比赛。
比起四载光景,一月不过弹指。眨眼间,这日悄然来临。
那日阳光正艳,沈云谌的同窗已陆陆续续地来了沈王府,一众人正在沈云谌的院落里饮茶、闲谈。
沈夕在院子里的凉亭闲坐着,听着树上蝉鸣一声接着一声,也不觉得聒噪。此时,她早已神游物外......
方才,沈夕寻了个理由来到沈云谌院落,借着与沈云谌说话的间隙,视线扫了一圈。
只见一众世家子弟衣着风流洒脱,个个生得俊朗清隽,满是少年意气,带着世家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气。
唯独一人气质沉沉,眉宇间竟蕴含着岁月磨洗出来的温润持重。
沈夕瞧着这人面熟,遂多瞥了两眼。待离去后,沈夕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一年前在书院里,尝了她做的糕点后说难吃的那位公子!
莫不是他就是傅时?
她将沈云谌多年来的夸赞之词皆往他身上一套,毫无违和之感。
沈夕正想着,青瑶引着沈书凝来到凉亭,“小姐,明宁公主到。”
沈书凝在沈夕对面坐下,示意身旁侍女。侍女捧上食盒,将御膳房的糕点一碟碟取出,尽数摆上石桌。
沈夕自顾地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下,清甜入喉,质地绵柔,御膳房的点心果然名不虚传。
嗯,这等口味,她做不出亦是情有可原。
她咽下最后一口,“书凝,稍后我兄长与他同窗要在后院草坪踢一场蹴鞠比赛,我们也去瞧瞧,如何?”
沈书凝点头应诺,“嗯,闲来无事,看看也好。”
半晌后,青瑶捎来消息,沈云谌一众人已往后院草坪走去。沈夕便立马拉着沈书凝亦前往后院。
沈夕与沈书凝站在回廊处远远望去。后院旷地之上,两根三丈高的竹竿已然立起,两杆之间张起绳网,沈云谌一众人围在绳网前,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我们走前去瞧。”沈夕拉着沈书凝来到一众人身旁。听了一会,方知因一人脚有伤,人数缺了一位。
沈夕朝众人挥挥手,声音清亮:“可让我加入?这样人数便正好了。”
一众人闻声转头,才发现身旁站着两位妙龄女子。
沈书凝默默后退一步,众人了然,目光纷纷转向沈夕。
“你会踢?”人群中一道人声响起。
贵族女眷中虽有不少踢蹴鞠,但能参与蹴鞠比赛的却是不多见。
“会,只是未参与过比赛而已。”
蹴鞠比赛规则简单。人员分为两队,队员之间以肩膝脚传球,期间不能冲撞对手,将球踢过网洞风流眼,便得一筹。
众人闻言,开始讨论起来。最后,因沈夕球技与众人悬殊较大,他们将队伍重新分配,沈夕归在傅时这一队,理由是傅时球技强悍,正好中和。
一众人分列两侧,沈夕特意站到傅时身侧,笑盈盈地小声道,“原来你叫傅时呀,你还记得我吗?一年前我去书院寻我兄长时,遇见过你。”
傅时淡淡地看了看她,“嗯”了一声。
随即一鼓声响起,球被抛入场地。身侧的身影咻地闪过,沈夕连忙跟上。
皮球在众人膝、肩、足之间流转。只见一身着玉色罗衫的男子右脚足尖轻巧一勾,欲将球送向他前方不远处的队员。
皮球从空中划过,沈夕快步踏前,身子微微侧转,肩头一沉,截住了皮球。她膝盖顶起皮球,看了看傅时方向,一脚将球踢向傅时。
傅时紧盯着球,看准时机勒住脚步,沉腰蓄力,猛地抬脚,皮球呼啸飞过,稳稳地穿过风流眼。
“得一筹!”场边的鼓声、欢呼声骤起。沈夕一时高兴,抬手与身旁之人击掌庆祝。
身旁之人低笑出声,“我与你不是一队的。”
沈夕抓了抓脑袋,看向身旁的韩敦叙,尴尬地笑了笑。她正要说话,忽闻鼓声再次响起,有人朝她喊了一声,皮球正朝她飞速逼近。
惊慌之下,她只能双手挡在面前,双眼紧闭。一道微风闪过,剧痛迟迟未来,她缓慢睁眼。只见皮球在傅时膝、足之间弹跳,尔后被一脚踢向另一处。
众人见沈夕无碍,皆松了一口气,投入到比赛中。
几番回合下来,沈夕除了首球外,竟再未碰过一球。虽以一筹之差获胜,但沈夕不免失落起来。
她强扯出笑容来与众人一同欢呼,正想离去,温润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踢得很好。”
沈夕垂头丧气,“我知道自己踢得如何。”傅时沉默了片刻,“我可以教你。”
沈夕抬眸,落入一道温和眸光之中,“当真?那你何时可以开始教我?”
“嗯,明日申时,我来沈王府。”
“好,那明日见。”说罢,沈夕跑出场外,与沈书凝一同回了寝院。
路上,沈夕冷不丁地道:“书凝,我决定暂不练武,改练蹴鞠!”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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