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站在掌门殿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匾。
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掌门殿。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本殿已接入天道OA系统，访客请扫码登记。】
林北掏出自己的玉牌，对着门框上的一个凹槽按了一下。
【访客登记成功。】
【姓名：林北。】
【事由：入职报到。】
【接待人：掌门·玄机子。】
【温馨提示：掌门已等待您三天，请尽快进入。】
等了三天？林北心想，我昨天才收到通知。
他推门进去。
掌门殿里没有想象中的仙气缭绕，也没有金光万丈。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玉简、竹简、令牌，还有一块三尺见方的系统终端面板。玄机子坐在桌子后面，须发皆白，道袍上沾着墨渍，手里捏着一支灵笔，正对着一份玉简叹气。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林北？”
“弟子在。”
玄机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坐。”
林北坐下了。
玄机子没说话。他只是把自己的系统面板转了个方向，让林北看。
面板上显示：
【天道OA系统·掌门终端版】
【当前待审批：三百四十七件】
【紧急待办：十二件】
【待处理投诉：八十九件】
【待回复邮件：一百六十三封】
【系统公告：您有十七个工单即将逾期，请及时处理。】
【今日新增待办：四十五件。】
【系统建议：管理员今日工作时长已超过三千六百年，建议休息。但系统不支持休息功能。】
林北看完，沉默了。
玄机子叹了口气：“老夫执掌青云宗，已三千六百年。三千六百年来，我批过的请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签过的整改通知，比山上的树还多。我回复过的邮件——”
他停了停。
“我回复过的邮件，一封都没少过。”
林北看着那个“一百六十三封未读”，忽然觉得前世自己的钉钉也未尝不可接受。
“掌门，”他开口，“您叫我来，是让我帮您处理这些？”
玄机子眼睛一亮。
“对！老夫看你那个请示格式，标准，规范，附件完整，留痕意识强。你是个人才！老夫需要你！”
他站起来，走到林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掌门殿文书。修为炼气一层，职位外门文书，权限五级。负责协助老夫处理掌门殿日常公文流转、系统工单分派、投诉举报处理，以及——”
他停了一下。
“以及替老夫回邮件。”
林北看了看那“一百六十三封未读”，咽了口唾沫。
“掌门，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的系统，能写请示吗？”
玄机子愣了一下。
“写请示？写什么请示？”
“就是……”林北斟酌了一下措辞，“比如您想给天道提个建议，或者给其他宗门发个函，或者申请个什么东西。您怎么写？”
玄机子看着他，表情有点微妙。
“老夫为什么要写请示？老夫是掌门。只有别人给老夫写请示，哪有老夫给别人写请示的？”
“那如果天道给您发了个通知，让您三天内提交一份报告呢？”
玄机子沉默了。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面板，翻了翻，又翻了翻。最后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尴尬。
“老夫……找不到提交报告的地方。”
林北凑过去看了一眼。玄机子的面板上确实没有“新建”按钮，没有“撰写”功能，没有“发送”选项。他的系统只有三个功能：审批、驳回、转办。
堂堂掌门，青云宗最高领导，系统里连个“写”字都没有。
林北又打开自己的面板：
【天道OA系统·管理员内测版】
【用户名：林北】
【当前权限：五级】
【已解锁功能：请示、整改通知、绩效考核、工单分派、批量审批、邮件系统、系统配置（部分）】
他盯着自己的面板看了三秒，又看了看玄机子的面板。然后他点开系统手册，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一、系统所有功能均基于“流程正义”原则。流程越完整，效力越强。】
【二、权限随宿主修为提升而提升。当前权限：五级。可操作范围：全宗事务。】
【三、系统发布任务不可拒绝，但可申请延期。延期理由需充分，每年限三次。】
【四、雷劫是系统管理员，别惹他。】
【五、管理员很忙，别发“在吗”。有事直接写邮件，写明来意、诉求、截止时间。】
【六、本系统为管理员内测版，与位面内其他用户终端版存在本质区别。管理员版可发起流程，终端版只能接收流程。管理员版可查看全位面数据，终端版只能查看自身数据。管理员版可修改部分系统设置，终端版不可修改任何设置。】
【七、天道选择管理员的标准：会写材料。】
林北把第七条看了三遍。
“会写材料。”他喃喃。
所以天道选他，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不是因为他骨骼清奇，不是因为他前世拯救了银河系。天道选他，是因为他会写请示、会做附件、会留痕、会走流程。
天道缺一个文书。
“掌门，”林北抬起头，“我有个问题。”
“你说。”
“您这个掌门殿，三千六百年了，就没有一个会写材料的人？”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说：“有过。”
“然后呢？”
“飞升了。”
林北一愣：“飞升？”
“对。”玄机子望着天花板，表情复杂，“三千年前，老夫手下有个文书，跟你一样，会写请示，会做附件，会留痕。后来他写了一封《关于申请飞升上界的请示》，天道批了。他就飞升了。”
“那后来呢？”
“后来老夫也想要个文书。但招了三千年，来的全是只会修炼不会写材料的。偶尔有几个会写的，写出来的东西——格式不对，附件不全，诉求不清，被天道打回三次就放弃了。”
玄机子看着林北，眼神里有一种三千年积累的怨念。
“你知道三千年没有文书是什么感觉吗？三百四十七件待审批，全是老夫一个人扛。老夫连个请示都写不了，想给天道提建议，只能用嘴说，天道根本听不见。老夫就像个被拔了网线的电脑，能看，能批，但什么都发不出去。”
林北深吸一口气。
“掌门，”他说，“我明白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坐下。面前是三百四十七件待审批，八十九件投诉，一百六十三封未读邮件。而他的面板上，新的待办正在生成：
【掌门殿文书入职手续已完成。】
【当前权限：五级（管理员版）。】
【今日待办：一、清理掌门殿积压工单；二、为掌门开通“新建”功能申请；三、跟进王浩绩效考核执行情况；四、回复杂役堂玉牌工单。】
【截止时间：今日酉时。】
【逾期后果：无。但建议按时完成，以维护系统权威。】
林北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然后他打开“工单分派”，把三百四十七件待审批按类型分好，挑出其中一百二十件“已超期三年以上”的，勾选，点击“批量通过”。
面板弹出：
【批量通过将跳过人工审核流程。是否确认？】
【温馨提示：此操作可能引发系统管理员注意。】
林北点了“确认”。
面板又弹：
【操作成功。】
【已通过：一百二十件。】
【剩余：二百二十七件。】
【系统管理员已收到通知。】
【管理员回复：……行。】
林北笑了笑。
然后他打开邮件，找到那封“天道系统管理员”发来的欢迎邮件，点击“回复”。
他写道：
“管理员你好。我是新来的掌门殿文书林北。抱歉打扰，但有几件事需要和你确认。第一，掌门玄机子的系统是终端版，没有‘新建’功能，连请示都写不了。堂堂掌门，三千年没写过一份报告，这合理吗？第二，玉牌更换流程存在合规漏洞，我已提交工单，建议尽快打补丁。第三，系统升级三百年这个公告，能不能改短一点？三百年太久了，用户们意见很大。第四——”
他想了想，继续写：
“第四，你那个‘一键已读’的功能，挺好的。但已读不回，不太礼貌。”
点击发送。
三息后，回复到了。
【发件人：天道系统管理员】
【主题：回复：关于系统优化建议】
【正文：一、掌门系统只读是设计规范，掌门只负责审批，不负责发起，这是流程正义。但他想要‘新建’功能，可以给他开临时权限，你写个申请。二、玉牌补丁已打。三、升级周期改成三十年，不能再短了，再短我忙不过来。】
【又附：别给我发邮件了。有事走工单。工单号我看见了会回。】
【又又附：你是第一个回复我邮件的管理员。之前的都只会一键已读。好好干。】
【附件：系统补丁v3.7.3（内部测试版）】
林北点开附件。
面板猛地一闪，整个掌门殿的系统终端全部黑屏，然后又亮起。屏幕上的字变了：
【系统已更新至v3.7.3】
【更新内容：一、升级周期由三百年调整为三十年；二、新增玉牌数据迁移保护机制；三、掌门终端版新增“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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