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死了。
死因很朴素：连续考公三年，第三年笔试过了，面试被刷。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一闷，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不在出租屋了。
他穿成了一个修仙界的杂役。
好消息：有灵气，能修炼，长生可期。
坏消息：他是青云宗外门最底层的那种杂役，负责挑水、除草、扫茅厕，干满三年才有资格参加外门考核，考核通过才能成为正式弟子，正式弟子干满五年才有资格申请修炼资源。
林北算了算，按这个进度，他大概需要活到两百岁才能筑基。
而炼气期修士的寿命，是一百二十岁。
“这不就是修仙界版考公吗？”林北蹲在溪边洗抹布，发出穿越以来第一百零八次感慨，“还特么是编外。”
他叫林北，前世二十七岁，某二本院校毕业，市场营销专业，考公三年，最高光时刻是某乡镇岗位笔试第三名。面试那天他穿了借来的西装，答题时太紧张，把“为人民服务”说成了“为人民币服务”，考官脸都绿了。
然后他就死了。
现在他叫林北，十五岁，青云宗外门杂役，炼气零层，体魄凡人，无背景，无天赋，无灵石，无丹药，无功法。标准四无产品。
唯一比前世强的，是这里不管饭。
“林北！发什么呆！水呢？”
管事师兄一脚踹过来，林北熟练地侧身一躲，赔笑：“马上，马上。”
他挑起扁担，两桶水压在肩上，一步一挪往山上走。修仙界的山比前世的小区楼梯难爬，台阶陡，还长，走一步喘三口。
走到半山腰，他看见一个内门师兄御剑飞过，白衣飘飘，仙气凛然。
林北仰头看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桶里的水，沉默三秒，继续爬。
“早晚有一天，”他喘着气，“我也要飞。”
“飞什么飞，”旁边另一个杂役王二狗嗤笑，“你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御剑？御扫帚都轮不到你。”
林北没理他。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确实有金手指——他穿越第三天就发现了。但他一直没敢用。
原因很简单：他的金手指，长得太像前世单位的OA系统了。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悬浮在视野右上角，平时安静如鸡，偶尔弹出一两条消息。穿越第一天，林北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眼，面板还在。第二天，他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弹出一个登录框：
【天道OA系统 v3.7.2】
【用户名：林北】
【密码：********】
【忘记密码？请联系系统管理员。】
林北：？
他试了“123456”，错误。试了“admin”，错误。试了自己的生日，错误。最后他试着输入“woyaofeiji”，竟然登录进去了。
【登录成功。】
【欢迎回来，林北。】
【待办事项：0】
【收件箱：0】
【系统公告：天道系统升级中，部分功能暂不可用。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林北盯着“部分功能暂不可用”八个字，沉默了很久。
前世他用过无数个OA系统，从钉钉到企业微信到内网办公平台，每一个都长这样，每一个都卡得要命，每一个都在你急需用的时候弹“系统维护中”。
他穿越到修仙界，金手指居然是个办公软件。
还是内测版。
“我是不是该重开？”他当时想。
但重开不了。所以他忍了。整整三个月，他没有再用那个系统。原因有二：第一，他怕这是什么陷阱；第二，他前世被OA系统折磨了三年，看见蓝色面板就生理性反胃。
直到今天。
今天是穿越第九十天。三个月来，他挑水、除草、扫茅厕，吃糠咽菜，睡大通铺，修为纹丝不动，灵石一颗没有，丹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今天早上，管事师兄通知他：这个月外门杂役的灵气配额，取消了。
“为什么？”林北问。
“宗门灵脉紧张，优先供应内门弟子。”管事师兄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杂役，炼气零层和炼气一层有什么区别？都是废物。”
林北没说话。但他回到通铺后，坐在草席上，盯着右上角的蓝色面板，盯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了待办事项。
就在他点开的一瞬间，面板猛地一闪，弹出一条红色加粗消息：
【紧急待办】
【事项：关于申请本月灵气配额的请示】
【截止时间：今日酉时】
【逾期后果：视为自动放弃，且扣除下月配额申请资格】
【附件要求：工作证明、贡献记录、伤情鉴定（如有）】
林北：？
他看了看截止时间，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酉时，就是傍晚五点。现在大概是下午三点。
两个小时。
“什么意思？”他对着面板说，“我要写请示？”
面板没有回答。但它弹出了一个输入框，和一个模板。
模板标题：《关于申请本月灵气配额的请示》。
正文格式：
尊敬的宗门领导：
本人[姓名]，[部门]杂役，[入职时间]至今，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本月共完成[工作内容]，现因修炼需要，申请灵气配额[数量]，用于[用途]。附件：[附件清单]。
妥否，请批示。
申请人：[姓名]
日期：[日期]
林北看着这个模板，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熟悉。
太熟悉了。前世他写了三年材料，从入党申请书到年终总结到辞职报告，每一种公文格式都刻在DNA里。而眼前这个模板，除了把“领导”换成“宗门领导”，把“部门”换成“杂役”，其余格式，一模一样。
“这TM……”他喃喃，“这不就是OA吗。”
面板又弹出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申请材料越完整，审批通过率越高。请确保附件真实有效。虚报将触发雷劫惩罚。】
林北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输入框，开始写。
“尊敬的宗门领导：本人林北，外门杂役，于青云宗第九十日起，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本月共挑水三百桶，除草五亩，扫茅厕十二次，被师兄殴打两次。现因修炼需要，申请灵气配额一份，用于突破炼气一层。”
他停了停，继续写：
“附件一：挑水记录，共三百桶，有溪边水痕为证。附件二：除草证明，共五亩，草根可查。附件三：茅厕清扫记录，共十二次，气味尚存。附件四：伤情鉴定，被师兄王浩殴打两次，左臂淤青一处，右腿擦伤一处，人证王二狗。”
写完，他点击提交。
面板停顿了三秒。然后弹出一行绿色消息：
【申请已提交。】
【正在审核……】
【审核通过。】
【批复意见：材料完整，事实清楚，同意发放灵气配额一份。请于明日卯时前往灵脉入口领取。】
然后，一股暖流从天而降。
真的从天而降。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气从窗外涌入，直直灌入林北头顶。他浑身一震，经脉里像有一条河在奔涌。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绷紧又松开，丹田处一热，一颗米粒大小的气旋凭空凝结。
炼气一层。
突破了。
林北坐在草席上，睁大眼睛，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力量。他的听觉更灵敏了，能听见隔壁通铺王二狗的呼噜声；他的视力更清晰了，能看见窗外树枝上停着一只灵雀。
他抬起手，掌心有一缕极淡的白气盘旋。
“这就……成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板。
【恭喜突破炼气一层。】
【新功能解锁：整改通知。】
【功能说明：可对违反宗门规定者发送整改通知，要求其限期整改。逾期未改，将冻结其部分修为，直至整改完成。】
【注意事项：整改通知需有事实依据，不可滥用。】
林北盯着“整改通知”四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林北！滚出来！”
是王浩。内门师兄，炼气五层，就是今天早上踹他那个。王浩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三人堵在通铺门口，一脸找茬的表情。
“听说你下午偷懒，水没挑完？”王浩抱着胳膊，“按规矩，扣你三个月灵气配额。”
林北看着他。
放在昨天，他会低头认错，赔笑，求饶。因为他打不过炼气五层，也惹不起内门弟子。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是体制内的人了。
“王师兄，”他慢悠悠开口，“请问，内门弟子殴打外门杂役，违反宗门哪一条规定？”
王浩一愣：“什么？”
林北点开面板，找到宗门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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