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恰一口气踹开店门，扶住腰抬手招呼众人：“没人，快进来！”
“没追过来。”许春华最后一个跑进店里，靠在墙边平复快要跟着喘气跳出来的心脏。光滑完好的瓷砖冰出一片鸡皮疙瘩，许春华想放下兵工铲搓搓手臂，才感觉手指僵硬不听使唤，掰开嵌进掌心的手指，月牙状的伤口瞬间盛满温热的血。
围绕在何秋实身边的最后一团血火熄了，杨泉捏着牛奶盒的手一抖，差点全浪费了。
“老大，你怎么掐得这么痛，哎，我还没死呢，不准哭丧。”何秋实双眼紧闭，抬手拍了拍伏在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春华，皱眉抗议快要按碎人中的李亦恰。
“没死就好，你现在不能睡，唔，嘶！”李亦恰刚松了口气，爆炸声又扯得心脏发疼，脚下不稳，眼前发虚，身体一歪被许春华扶住。
何秋实朝旁边滚了滚，闭着眼让出位置：“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快处理一下伤口吧。”
“只有两瓶烧酒，没开封的。”万洋一瘸一拐地抱着两瓶酒走来。
全身只有手比较干净的张章熟练地包扎张宇川的伤口，忙里侧身抬胳膊拦住准备倒酒消毒的万洋：“别，我包里还有点酒精，等着啊，马上马上。”
李亦恰趴在地上吃力地抬头望向液化气站，滚滚浓烟冲出那片树林，爆炸还在持续，连这边的门窗都跟着颤抖。
“原来这么小啊。”背上的剧痛压得李亦恰喘不上气，下意识抬手想搭上点什么，这次扑了个空。
“什么？”许春华简单包扎完伤口，把毛巾塞进李亦恰手里，“拿好了，别弄伤自己。”
“嘶！我是说跑出来才发现困了我们半天的林子只有一丢丢大，啊！等一下，已经严重到要清创了吗？！”李亦恰一嘴啃在毛巾上，用满血复活般的速度连滚带爬逃脱许春华的魔爪。
“李亦恰，你今天已经让我喊你第二遍了啊！过来，这次我会慢慢取出牙齿的。”
“牙齿？！”
“对啊，多得数不过来，都断在肉里面了，你坚持住。”
九楼说高也不高，至少在这上面看着整片物流园，一览无余。只是无云的夜空下，月光照得错落的楼房鬼气森森的，尖锐外墙泛着淡淡的蓝光，好像那一堆从背上取下来的牙齿，李亦恰缩了缩脖子，后腰隐隐作痛。
“换班了，老大，你还好吗？”张宇川递来浑浊的热水，眼睛不经意间看向身后被大火照亮的夜空。
“没取出来的牙齿可能移位了，”李亦恰吹开热水上漂浮的草木灰渣，抿了一口，“换什么班啊，你们都没睡啊。”
何秋实推开天台的门，抬手招呼两人过来：“这片区域的怪物都离开了，快进来，外面多冷啊。”
李亦恰转身盯着远处时不时爆闪的火光，夜风割开新生的伤口，逃走后的每一秒心都在滴血：“是被爆炸吸引走的吗，还是说，真的是云迢。”
许春华把跳出来的火星推回火堆，树枝末端被引燃，橙红的火炭在朦胧泪眼中显得那么温暖无害，快烧到手上了，许春华才将一半化成灰的树枝丢进火堆，门里门外两处烈火同时噼啪作响。
“都有吧，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现在所有人都被怪物咬伤了，后面怎么办？”许春华抱膝埋头，语气里满是悲凉。
“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怪物，把这片区域搜索一遍。”李亦恰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盘腿坐下，打开记事本，摩挲沾上血迹的页脚，眼神飘忽不定。
“那我也得少用这个异能了，现在还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看不清东西。”何秋实的眼睛还是血红色的，看向周围都带上了一层血呼呼的滤镜，摸索着身旁人的位置坐下。
李亦恰看完云迢写下的最后一笔记录，拿起笔，翻开两页看向何秋实：“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何秋实伸手摸到许春华埋在腿间的脸，轻轻擦干她的眼泪，摇头说：“没有了，你要接着写吗，我也要写点东西。”
“还有我，那个长肉瘤的怪物我看得清清楚楚，一定要记下来。”万洋接过记事本，把刻进脑海里的恐惧又翻了出来，努力控制发抖的手握住笔。
记事本在七人之间传递，每个字每段话都是带血的经验。李亦恰看在眼里，总感觉云迢还在旁边，带着如山般沉稳可靠的微笑补充细节，胸有成竹地安排下一步计划。
云迢，像你那样只用理性去计划下一步可真难啊。
一阵钝痛重重锤在李亦恰脊背上，呼吸开始变得痛苦，火堆变大变亮，众人的模样被融化了，混在一起，李亦恰神情恍惚，强撑起身走向天台：“别写遗言啊……要写就写在最后面。”
话音和人一起落下，李亦恰倒在刺骨的夏夜里，不甘心地闭上眼睛。
“队长！快抬进去！”
“老大，醒醒！你不是说不能睡吗？醒醒啊！”
“亦恰开始发烧了，别沾到她的血。唉，不管了，水，还要更多水！”
“撑住啊老大，千万别死。”
“让开，她得散热降温。”
“我，我们去接水，那个水塔里应该还有水。”
手电闪了两下，电池彻底耗尽，漆黑混乱的一夜被天空亮起的鱼肚白覆盖了过去。
倒塌的水塔架子摆成SOS标识，金属反射的阳光格外显眼。
“指挥分部，救援5001，西南外围有幸存者痕迹，暂无怪物出没，请求降落许可。”
“指挥分部，救援5001，批准降落，十五分钟内结束搜救。”
“收到，准备降落。”
巨大的轰鸣声盘旋在上空，许春华连忙跑上天台疯狂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最大声音：“这边！在这里！还有人！”
何秋实和杨泉架起李亦恰边跑边敲击栏杆，拼命吸引武装直升机驾驶员的注意力。
“这边啊！”万洋扯着嗓子呐喊，在拉起红布抖动的张章和张宇川旁跳起来挥手。
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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