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蓝，你在傻笑什么？”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那窃笑被瞬间吓走。
陈以嘉正挽着宋苒苒站在她课桌旁，迷惑地瞧着她。
“咳，没什么，发呆而已，怎么了你俩？”闫蓝轻咳一声。
“你考试入魔，真忘了？！”宋苒苒脸色微变，眉头都快蹙到一起，“下周是我最后一次来学校！”
闫蓝站起身：“我的天，我怎么可能会忘！”
她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划开屏幕，直接怼到宋苒苒眼前，“宋苒苒，请你仔细看看，我是那种人不把好朋友放心上的人吗？”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特意标注的备忘录+闹铃页面：
宋苒苒离校倒计时7天！
拍纪念照倒计时0天！
今日事宜：放学后秘密基地拍照（闹铃已设）。
……
“瞧见没？”闫蓝抬着下巴，“虽然我每天都被题海整得七荤八素，但你要离校这种堪比天塌了的大事，我怎么可能会忘！”
“今天要拍照，我也特意定了闹钟。”
宋苒苒看着屏幕上那些细致又傻气的记录，脸上的那点生气瞬间消散。
“阿蓝，嘉嘉。”她喊了一声，突然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闫蓝和陈以嘉，脸颊埋在好友颈窝里，鼻子吸了一下，“干嘛记这么详细……唔，太感动了。”
宋苒苒计划高三结束后直接出国，高考前三个月就得离校去办手续、攻语言。换句话说，下周之后，她不会再来这间教室了。
今天周六摸底考，学校破天荒免了晚自习，正好空出几个小时出来拍照。
“所以今天，”宋苒苒松开她们，吸了吸鼻子，努力轻快些，“放学后，拍点只属于我们仨的校园纪念照！不要那种一本正经的，要搞怪的、真实的，记录我们最后胡作非为样子的！”
“必须拍，拍他个几百张。”闫蓝毫不犹豫地应下，声音也有些发哽，“从围墙拍到保安亭！”
“噗呲！”宋苒苒破涕为笑，“保安亭还是算了吧，通报墙上咱们仨的合照够多了，从迟到到早退，连保安大叔都认识我们了。”
“哈哈哈，苒苒说得没错。”陈以嘉也笑了，“已经够胡作非为了，还敢在保安亭拍写真，真当保安大叔是吃素的。”
“哈哈哈……”
闫蓝看着两个闺蜜脸上那点被笑容勉强掩盖着的悲伤，也配合得笑着，心头又绷紧了些。
高考伴随着的离别离越来越近了，先是好朋友，然后就会是……她轻咬下唇，心底的某个柔软又绷了些，眼神也不自觉飘向后排。
不少同学还在对题，那些或躬身或仰头交流的身影像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越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峦，她对上了周先聿的目光。
清冷绝尘的少年肩头浸在日光里，正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浅而安静地弧度，像一道如水的月光。
“对对对！人形爱心照也得摆一个！”
“还有那个，操场上躺一排，摆个……”
……
宋苒苒和陈以嘉还在兴奋地探讨拍照姿势，闫蓝却脚步一迈，转身朝后。
“阿蓝你觉得怎么样？人呢！”宋苒苒一扭头，身旁位置早空了。
陈以嘉也反应过来，一回头就见闫蓝正朝着教室后排走，她一把扯住：“干什么去？”
“我……问问题。”闫蓝咬了咬唇。
陈以嘉瞧她这做作的表情，又看了眼后排的高大身影，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
宋苒苒耳朵尖，瞬间凑上来：“重色？什么色？阿蓝你有情况？”
她这一阵惊呼瞬间吸引了不少周围目光，后排那个巍然不动的身影也挺直了几分，闫蓝飞快否定：“没有。”
宋苒苒当然不信：“是不是隔壁班那个超帅的艺术生？我见你之前路过都会瞟一两眼呢！”语调高昂，满是兴奋，生怕其他人听不见。
什么超帅的艺术生？闫蓝一愣，随即想起——高二上学期时隔壁三班转学过来一个舞蹈生，据说帅得像混血，五官堪比雕刻。出于好奇她们一起去偷偷去隔壁班看过几次，男生很白，五官出众，轮廓极其突出，宋苒苒和陈以嘉都不敢上前，闫蓝大手一挥便上前去搭讪，一来二去的，渐渐熟了起来。
后来男生很向她坦明过，其实自己喜欢的是同性。她出于隐私保护并没有告诉宋苒苒和陈以嘉，没想到倒让宋苒苒记了这么久。
“超帅艺术生？”陈以嘉，想了想，“陈果？阿蓝是有段时间和他熟得以为谈上了。”
“我没谈！”闫蓝咬牙。她能感觉到后排那道视线还停留在她背上，也不知道这话他听到了没。
“陈果那么帅你都看不上，那还能有谁，你跟我说，我肯定不往外说……”宋苒苒听了这话又左右瞧瞧，陈以嘉也不答她，干脆准备再猜几个，嘴角刚动就被闫蓝立马捂住。
“不是不是，都不是！”闫蓝睨了她一眼，见她仍旧兴奋不改，只得飞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说了你得保密。”
宋苒苒疯狂点头：“绝对保密！”
闫蓝看着她扑闪扑闪的眼镜，凑过去，勾起唇角，轻轻落下一句：“拍完照告诉你。”
说完立马扯出被禁锢的手，趁宋苒苒没反应过来后撤一大步：“嘉嘉，摁住她。”
“唉！”宋苒苒没搞懂怎么这人出尔反尔，正准备扑过去，就被陈以嘉一把扯住，摁在闫蓝座位上。
“苒苒，先想造型……”
后面再说着什么闫蓝已经听得很模糊，她径直朝着后方走去。
耳边飘响的是两个好友在身后传来的打闹声，眼前是让她满心都在雀跃的男生，幸福不过如此。
但有人比她快。
一个人影忽然从侧面闪出来，像一道拉直的幕布，横在了她和周先聿之间。
“周同学，谢谢你。”汪碧凡的声音端得又轻又柔，连尾音都熨帖得带点羞意，“上次你提点的理题思路特别好用，这次摸底考遇到同类题，我一下就有了头绪。”
闫蓝脚步一顿，汪碧凡身量苗条但高，她往课桌前一站，肩线正好把座位上的男生挡了个严实。闫蓝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搭在桌沿边的右手，食指压着笔杆，一动不动。
她低头，视线下落。脚边散着些碎纸屑，白底黑字，像是某道写不出的难题，一片一片地窝在地砖缝里，被不知道踩了多少脚。
“不客气。”那方沉默了半晌，周先聿的声音才响起来，精炼短促。
闫蓝用鞋尖将地上的纸屑慢慢拢成一堆。这时汪碧凡似乎暗暗吸了一口气，声音比方才扬了一些：“那，作为报答，周同学今晚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舟市的粉店特别地道……”
“不用了，谢谢。”周先聿的回答很快，几乎是嵌着汪碧凡的尾音接上的，拒绝的话就已经压在了那问话之上。
闫蓝眼皮微掀，汪碧凡那双淡蓝的鞋往前蹭了半寸，又很快压回地面：“那明天……”
“不用。”
这次的拒绝更快更短，汪碧凡的气音才将她的肩膀撑起，就被这两个字摁了回去。
那方不再有动静了。
淡蓝鞋像是受了打击般，在地面蹭了好几秒，突然猛地掉头朝后，步子又急又重地往闫蓝这边冲过来。那股带起来的风，将原本堆在地面拢成堆的纸屑扬上了半空。
闫蓝抬手抓了一枚，捏在指腹间，滑至掌心，不再动弹。
“哼。”
汪碧凡从她身侧擦过，一声极短的鼻音落下。
闫蓝撇着那个快步走开的背影，嘴角勾了勾，看见情敌落败怎么比写对了一道大题更爽呢。
她指尖轻轻敲着空气，笔直向前，走向他的课桌。
“周先聿。”她微微倾身，整个掌面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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