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聿在干嘛?怎么又停住了?在犹豫?
默然的氛围被室外的狂风推了一把。闫蓝盯着那支笔,鬼使神差地竟伸手去抓住了那笔的下端。
指尖稍稍用力,像是在牵引一根拐杖,一点一点地将笔朝自己这方移过来,停在了左页最顶端。
“写这吧,这宽敞。”
她将笔向下一拉,笔尖像是失去支撑般,轻轻落在纸页上。
周先聿是右手执笔,被闫蓝突然牵引过去时,右臂随之移动,身体倾向左侧。他的左手被瞬间束缚在两人身体夹角之中。
本就狭窄的间隙,稍微动一下就会触碰到身侧之人。
他的眼沉了沉。
那笔停在了纸页上,还是一动不动。
闫蓝莫名:学霸是什么意思?
她偏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某处,像是盯着张白纸,又像是根本没在看。
他在干嘛?发呆?
不写了?
还是……又要考我?
算了,干脆我代劳吧。
闫蓝咬咬牙,再次抬手伸向笔。
只是这次,她不再仅捏着笔尖,而是握住了笔的整个下端。
“我来写吧。”
周先聿明显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接着他整个手掌像被烫到似的,倏地向上缩了一截,停在了笔的顶端。
闫蓝一愣。
干嘛?放手啊。
要……一起写?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先聿,但对方只是垂眼盯着笔,像在看什么难题一样,手指却毫无反应。
可能是他那股雨林般的气息再次侵扰,搅得她头脑像被糊住了,做了一件莫名奇妙的事。
不等他的手松开,她的手,便动了起来。
两人的手一上一下,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落下了第一个字:高……
最后一笔的小勾刚落,闫蓝就感觉到笔顶端的力道陡然消失。
周先聿整个人向后一退,那张淡然的脸,耳根通红。
她也才反应过来——
靠!刚刚在干嘛!
跟周先聿合写?
他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吧。
“你刚干嘛不松手?”她本想解释,又觉得干嘛要心虚,干脆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周先聿缓缓抬起头。
“这好像是我的笔。”他说。
“噢。”闫蓝看着手中握着的笔,通体漆黑,像周先聿本人一样沉默,冷淡,握在手里却意外地温。
她将笔往他桌上一推:“还你。”
周先聿没接。
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腕悬空,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不确定该收回去还是该伸过来。
“高?”他忽然说。
闫蓝一愣:“什么?”
就见他的手指伸了过来,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上。
闫蓝看向那个字,忽然觉得那个“高”字写得真丑。横不平,竖不直,最后那个小勾像是手抖了才勾出来的。她平时写字没那么丑。
都怪周先聿。
“高考真题集锦思路啊。”她坦诚道,“写歪了。”
“算了,你写吧。”她说。
“一起写。”他说。
闫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周先聿是变态吧!
还想两个人一起写?!
这时教室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她才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周先聿合握一支笔写字。
不对,没有人也不会一起写!
“我写大纲,你填充计划细节,可以吗?”他看着她,澄澈的眼底没有一丝杂质。
噢,原来是这样“一起写”。
刚刚在乱想什么!
闫蓝敲了敲额头,连忙道:“好的,好的。”
无人注意的角落,周先聿的嘴角弯起弧度。
此后的一连多日,周先聿都会每天准时给她讲解一部分的真题和期末考试的重点。
可能是有了此前期中考的冲刺经历,这次的考试范围更广、复习量更大,效率却反而上升不少。
以前一天最多深入复习两科,现在可以同时推进三至四科目。
复习的难度也提升了不少,她心底对于101的那点慌乱和无序,也在慢慢消散。
甚至在每次清晨来到教室,见到那道比她更早的郭峯的背影,都能心平气和地给自己打气:“加油,越过那道高‘峯’。”
她就这样开启了日复一日,每天雷打不动的作息:早起、去学校、上课、放学、睡觉。
每天清晨闫木渊也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并坚持要送她去学校。
“天冷了,坐车方便,而且爸爸去办事,也顺道。”他总这么说。
南市的冬天风很大。迎风走路去学校,确实考验意志。换作以前,她铁定摆手拒绝。可现在,她的意志都用在了学习上……便默然接受了。
几日的相处下来,她觉得她和闫木渊之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感,她不说话,他也不问,只是陪着。早餐一起吃,吃完默契地一前一后下楼,坐车离开,没有交流、也没有争执。
两个人同时呆在家里的时候,更是安静得像是没有活物。
有几次赵姨从外面买菜回家,在门口听着屋内静悄悄的,以为父女俩都出去了,便放松嗓子哼了几句小曲。没想到刚走出玄关,便看见两尊雕塑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圆桌南北两侧,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
十分诡异。
“扑通!”菜篮子猛地掉在地上。
“哎呀我的妈呀!”赵姨使劲地拍拍胸口,“阿弥陀佛……你们爷俩怎么一声不吭地,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吓死我了。”
闫蓝低头继续吃着饺子。
闫木渊看了看她,看了看赵姨,环顾一圈偌大的室内空间,视线最终落在客厅的某处角落里。
他笑了笑:“那以后,我们努力制造点声音出来。”
第二天,闫蓝可算明白他说“制造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她下楼时,发现客厅那个常年被盖着的置物架,蒙布被撤掉了。满满当当的唱片、五颜六色的封套、那台落满灰的黑胶唱片机,全都重见天日了。
立在旁边的那盏琉璃落地灯也亮了起来,灯光昏黄温吞,像是落日余晖撒在草原上。
温暖、旷达又安宁。
这是夏林在这个家最爱的地方,她的音乐基地。
闫蓝眼眶一热,不自觉走了过去。
“我之前就觉得这块地方盖起来太可惜了。”赵姨拿着白抹布,一边擦一遍念叨,“多漂亮的地方啊,就该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嘛。”
“嗯。”闫木渊伸出手,缓缓的拂过那一列列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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