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娘忙叨得热火朝天,秦俊帮着烧了会儿火就被挤开了。
“一边歇着去,又不是请客吃饭要做那么多,我一个人忙得过来——贴灶房这屋是给你留的,被褥就在衣柜里,你自己抱出来铺好睡一觉,饭好了娘叫你。”
秦俊失笑,只得解释说自己没赶夜路,昨晚在云栖镇南门外边住的客栈,今早睡饱了才回家的。
“那从镇上走回来也该累了,坐桌边去,别蹲这儿挡脚绊手的。”
秦俊被从火洞口赶走,遂不再坚持。
他在灶房里这里翻翻那里看看,从碗柜中找到一盘花色的杂谷馒头,尝了尝,颇有嚼劲。
“哎呀你吃那个做什么,都是早上吃剩的,你要等不及我先给你下碗面。”蔡三娘一回头就看见儿子在干嚼粗面馒头,也不说人难伺候了。
秦俊没放下,一手端盘子一手拿馒头吃得香,还问:“家里有豆酱吗,娘?我打点蘸着吃。”
“没啦,方才你回来我听声儿还以为是卖酱的送酱来了,还想着趁天热前多做些豆肉酱托人带去给你。没成想你就回来了。”
“我去孙婆婆那儿看看有没有。”说着蔡三娘暂时放下手上的活儿,擦了手,风风火火去了邻家。
蔡三娘不在,秦俊端着馒头逛到院里,才觉出家里陌生来。
六年前他离家时,家里还是三间的茅草房,一家五口人住很有些拥挤,他们兄妹三个挤一间屋,陈欢是小姑娘,自己一张小床,他和大哥陈全两个小子挤一张大些的床,一人睡一头,翻个身脸都要贴到对方的臭脚丫子上去。
这还要菩萨保佑夜里别梦见好吃的,否则就不止抱臭脚丫子那么简单了。
如今一排三间的茅草房推了改建成六间的砖瓦房,堂屋居中,空间最大,后面连接着最小的倒座房,看样子是蔡三娘和丈夫陈福林住的屋。
堂屋两侧各有两道门,分别通向两边的四间屋子,灶房和秦俊的屋就在东侧,西侧分别是陈欢和陈全夫妇的屋子。
除了堂屋,每间屋都不如原来的茅草房单间大。秦俊看了看,陈欢和哥嫂的屋子差不多大小,自己屋却比他们的大了一小圈,灶房相应小一圈,没多余的地儿堆放柴火,柴火就堆在屋前屋后的廊檐下,整整齐齐码得很高。
这样看来似乎一家人刚好住得开,蔡三娘回来时秦俊却问:“都建新房了,怎么不多建几间屋?要不以后大哥大嫂要孩子了都没地儿住。”
“这砖这瓦是大风刮来的不要钱啊?”蔡三娘把豆酱塞秦俊手上,“你大哥他们有孩子了就让孩子跟我和你陈叔住,以前三间屋都住下来了,现在还怕住不下?”说完回灶房继续忙活了。
秦俊蘸馒头尝了尝孙婆婆家的豆酱,还是小时候的滋味,不过和家里托人捎去南边给他的不一样——他娘怕他吃不好,做的豆酱里总要掺很多肉沫。
他跟着回灶房,说:“建房时我托人捎回来的银子够再起三间屋了吧?还是说这两年砖瓦都涨价了?”
去年家里本没想起房的,而是打算先给比秦俊还大三岁的陈全成家,不成想刚开年一连下了多日暴雪,将茅屋的土墙全部压垮塌了,这才不得不先将起房提上日程。
起房的事儿家里一致决定不告诉秦俊,然而秦俊从给他捎带东西的商队那处晓得了家里的情况,马上托商队捎了这些年的积蓄回家,并在信里好生安慰了家里人,让家里干脆趁这机会把新房盖起来,且干脆一次盖得好些。
“哪能都用你的?那是你辛苦攒下的工钱,我给你放着呢,等你成家了再给你。还有你每年托人捎回来的五两银子,娘都给你攒着。”
“我每年捎回来的是给你和陈叔的养老钱,你给我攒着不花还能下崽啊?自己拿去吃穿用了多好。”秦俊吃完馒头又蹲到火洞前烧火,闲不住。
他在南边的东家是很仁义的人家,起先年纪小又没经验,但胜在个头高大有一把子力气,勤快又肯学肯干,东家按成人的价给他开工钱,每月一两二钱银子,一年下来约莫能攒上十一二两银子,五两捎回家,剩下的自己攒着。
月钱每年都会涨个一钱两钱。后来兴许也是他人确实不笨有些前途,东家器重他,慢慢给他升了小管事,月钱更是水涨船高,到他回家前,一月已经能拿二两多银子了。
一月前他收到家书说蔡三娘身子不好央他回家,他是猜到蔡三娘可能诓骗他的,但心里还是怕有万一,再者十四岁离家,到二十岁将近二十一岁都没回家看过一眼,说不想家是假的。
秦俊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第二日还是决定找东家辞别。东家体谅他年少离家,许了他回家的事不说,还贴了他一月的工钱做路费。
“你们东家当真是宅心仁厚的大老爷,待我儿这样好,回头去菩萨庙,我一定求菩萨保佑你们东家。”
蔡三娘切着菜,眼眶不自觉就湿润了。自家出门在外的孩子受人恩惠,是比自己受人恩惠还要教人感激和感恩的。
秦俊也感叹一声,随即接着说:“所以说我有钱,孝敬你的钱你就拿去吃穿用了,身心康康健健的比什么都强。”
“用不上,”蔡三娘心里也高兴孩子孝顺,笑着道,“从我带着你和欢欢来了你陈叔家,我跟你陈叔就给你们仨攒了钱,盖房用的就是这钱,等以后我跟你陈叔老了,你们兄妹三个想一起住也好想卖了分钱也好,这房子都任你们折腾去,我们可不管。”
“你就诓我吧老娘,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一年到头能攒多少钱?”
陈福林是二十年前逃灾来大谷村的外来户,家里没有地没有人,只有一个儿子陈全。
他做了走村串巷卖东西的挑货郎,做最辛苦的小本买卖,一月顶天了挣一两银子,有时天气不好出不了门不说,糟的是好好的天突然打雷闪电地落雨的时候,不光不挣还要赔本。
蔡三娘在第一任丈夫家生陈欢的时候落下了腰伤,天一变就腰疼得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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