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保罗·魏尔伦要见你。’
从他回归巴黎到现在,有一年的时间了吧,他才终于下定决心要见他。
唐栗看阿蒂尔·兰波神色不复往日轻松,满脸都写着复杂,他又没有读心术,根本看不出他在为难什么。
“阿蒂尔,发生了什么?”
阿蒂尔·兰波把教父方才告知他的话复述给唐栗。
“保罗要见我。”
唐栗听后有片刻怔愣,问:“那你怎么想?”
阿蒂尔·兰波顺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想回去见他。”
“想回去,那咱们就回去。”
既然有了决定,那就不多耽搁时间,他们立即订了机票,于次日下午回到了巴黎,唐栗和茯苓糕留在夏尔·波德莱尔的宅子里等消息,由阿蒂尔·兰波自己,前去赴一场时隔多年地再会。
保罗·魏尔伦通过夏尔·波德莱尔,约请约阿蒂尔·兰波在一家私密性不错的餐厅见面。
这么些年,这还是保罗·魏尔伦第一次为搭档订餐厅,往日这种工作都是阿蒂尔·兰波自己来的。
毫不夸张地说,自从接手了保罗·魏尔伦,阿蒂尔·兰波就在给人当父亲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阿蒂尔·兰波有种诡异的欣慰感:保罗离开他的监护以后,好歹是有些成长的。
抱着还算轻松的心情步入餐厅,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一处足够偏僻的靠窗的位置,那里早就坐着一位金发的正欣赏着窗外风景的青年,他就是成年后的保罗·魏尔伦。
阿蒂尔·兰波的脚步不重,地毯又有吸音的作用,这让阿蒂尔·兰波的脚步声轻到杳不可闻,但以保罗·魏尔伦的敏锐程度,他不可能没有发现他的到来,可他仍旧没有转过头来看他。
阿蒂尔·兰波向侍者示意让他离开,走过去,自顾自拉开昔日搭档对面的椅子,坦然坐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保罗·魏尔伦才回过头来,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漠然地看着他。
“你来了。”
“我来了,不欢迎我吗?”
“欢迎。”
“点餐了吗?”
“没有,想吃什么自己点。”
一点都不意外会是这么个情况。
有点进步,但不多。
阿蒂尔·兰波从善如流拿起菜单,打开。
“要我帮你点吗?”
“好。”
“还和以前一样吗?”
“嗯。”
金绿眼眸的青年将菜单大致看过一遍,心里有了主意,唤来侍者,点餐过后,侍者离开,他也将菜单合起来,放下。
“最近还好吗?”阿蒂尔·兰波随意地说。
保罗·魏尔伦不咸不淡地回应:“被任务和暗杀充斥的生活,无所谓好或不好。”
“你在夏尔·波德莱尔面前说谎了,为什么?”
面对昔日背叛者的突然询问,阿蒂尔·兰波不说话。
“我背叛了你,朝你开枪。”
“你该恨我的。”
保罗·魏尔伦目光紧盯阿蒂尔·兰波,不放过他每一个表情变化。
“不论你是否相信,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阿蒂尔·兰波叹息。
“我早已将你视为我没有血缘的亲兄弟,我怎么忍心让我的兄弟去死。”
保罗·魏尔伦:“你以前可不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在樱花生活了几年吗?”
“你被一个女人救了,她改变了你,你爱上了她。”
阿蒂尔·兰波坦然承认,眼底流露出保罗·魏尔伦看不懂的甜蜜:“我不否认,事实确实如此,我深受影响,也确定这是一件令我幸福的事。”
“从我恢复记忆开始,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之间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使得你宁愿杀了我,也不愿意相信我。”
两人之间有少许的沉默,这让气氛有些凝滞。
保罗·魏尔伦双手交叠,下巴放在交叉的手指上,金色眼睫半落,遮住了视线:“我一直以为,你心里只有法国。只爱法国,只在乎她的利益。”
阿蒂尔·兰波:“我也在乎你,我一直在照顾你不是吗?”
“是的,当然。”
保罗·魏尔伦嗤笑:“你教导我,训斥我,引领我,照顾我,让我给你最爱的法兰西工作。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多过一个喜爱的亲友。”
阿蒂尔·兰波震惊:“你怎么会这样想?”
保罗·魏尔伦冷漠地说:“我该怎么想,我能怎么想,这不正是你引导我去想的吗?通灵者。”
金发的年轻人面色平静地将一直以来压藏的心声娓娓道来,阿蒂尔·兰波突然觉得,他们好像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剖析过彼此的心声。
很多时候,都是阿蒂尔·兰波在说,保罗·魏尔伦偶尔附和、讽刺、反驳两句。
那样的相处多么奇怪,他们本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为什么兄弟的相处会这样别扭。
阿蒂尔·兰波终于意识到,他们曾经的相处模式有多不对劲。
保罗·魏尔伦的话,如同寒冰打磨成的利刃,一下又一下扎进阿蒂尔·兰波的心窝里,又疼又冷。
“你对待人形异能力的态度,不正是你潜意识里对待我的真正心态吗?”
阿蒂尔·兰波呼吸一窒息,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沉落,再沉落,仿佛落进无底深渊,没有尽头。
“你用对待工具的态度对待被你转化的人形异能力。”
“你可有想过,真正的我和你那些人形异能力没什么不同。”
“你教导我,训诫我,规训我,你让我割舍对任务无用的感情,却从未注意到,脱离实验室的我的感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对我的爱,你的真心。还是说,你认为我是特别的。我可不认为我是特别的那一个,除你之外的那些人也不认为我是特别的那个。”
“我的身份,我的来历,法兰西是那个人的祖国,却不是我的,她只是我的雇主,我是她的杀手,法兰西人更不是我的同胞,他们提防我、认为我是失去锁链就会失控发疯的狗。”
“保罗!”
“这些我原本都可以忍耐,但为什么非要动那个孩子呢?法兰西那么多超越者,就那么缺一个人造超越者吗?”
保罗·魏尔伦的语气陡然激烈起来。
“只有他和我是一样的,是我唯一的同胞,我的弟弟,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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