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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小说:

被我卖掉的夫君怎么是太子啊

作者:

一念嘻嘻

分类:

穿越架空

除了这盲女,但凡有点见识的人,谁人不知道当今太子不过是长着一张如观音慈悲的脸。

实则狠绝、冷漠、寡情。

莫说本朝中人,就是北狄人见识过八年前他如何大杀四方,血洗石头村后,便再不敢轻易来犯。

村子里血流成河、尸殍遍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醉汉只觉“嗡”的一声,迅速吹响竹哨。

竹哨刚发出第一个音,裴时序拽住醉汉的手,猛然往外一推。

只听得腕骨脱节的声音。

醉汉未及尖叫,裴时序已夺过竹哨,瞬时从下巴底下直插进醉汉口中。

“啊!”

血从嘴巴、牙齿中涌出来,源源不绝。

“夫君!”明穗听到凄厉的男子惨叫,顾不得害怕,踉踉跄跄寻声跑来。

裴时序远远就瞧见那盲女梨花带雨,飞奔向他。

他并没有心思做什么护花使者,也无意行英雄救美之事。

身体稍稍侧开些,防止女子扑进他怀里,说什么要报恩之类不知所谓的话。

然则,下一刻,明穗的盲杖却抵在了醉汉的后腰上。

她为了防身,在盲杖底下钉了根铁钉,上面涂了点蛇毒。

虽不致命,但够这醉汉身体虚软了。

“夫君,我拖住他,你快跑!叫大黄、小黑、翠翠来帮忙!”

她的夫君老实又木讷,还在柴房里关了那么久,自是没力气与这醉汉缠斗。

明穗还好,还有点儿力气。

她灼灼目光望着裴时序,头发凌乱如蓬草,脸上溅了泥点,眼神却异常坚定。

裴时序隔着那体型高大的醉汉,望向明穗,些微愣怔。

随即,轻笑一声。

一个盲女,身量比醉汉矮了一个头不止,眼睛又看不到,倒肯逞强?

裴时序没搭理她,手腕撬动竹哨,撬开了醉汉的嘴。

醉汉口中一股黑血猝不及防涌出,脑袋一歪,断气了。

裴时序蹙眉望着手上血污,笑意微凝。

他原本只是想封住醉汉的嘴,带回去慢慢拷问的。

然则,这醉汉在落入他手的瞬间,立刻服毒自尽了。

他上面的主子到底什么来历,能叫他毫不犹豫地送命?

“夫、夫君?”

明穗半晌没听到动静,有些诧异地竖起耳朵,“你、你在哪儿?那汉子呢?”

她能感觉到盲杖抵着什么人,可为什么这人没叫唤?

醉汉怎么了?夫郎又怎么了?

她茫然无措,瞪大眼睛环视四周。

裴时序松开醉汉,扯下他半截衣袖,漫不经心地擦手,“人死了。”

“死、死了?!”

明穗不可置信,檀口微张着、翕动着。

她是讨厌这醉汉,可是没想过杀人呐!

杀人是犯法的!

明穗手一缩。

醉汉连同她的盲杖一并轰然落地,醉汉的脸堪堪枕在她的黑布鞋上。

“啊!”明穗跳开了一步。

鞋面上,死人的触感和余温却迟迟不散。

“我杀人?我杀人了吗?”她还是不敢相信,懵然地四处张望。

裴时序正仔细擦着每一个指缝,只觉一影子在他面前团团转,绕得人脑袋疼。

他掀眸,正见她在月光下踱步,像只迷途的白毛兔子。

脑海中,忽而浮现出幼时冷宫里的一只瓷娃娃。

那一年的冷宫,四周黑漆漆的,木门发朽,蛇鼠横行。

三更时,总有值夜的宫人、太监在他门外,回廊拐角处便溺。

很脏很臭。

只有他怀里的瓷娃娃干净又漂亮。

于是,他把娃娃高高举起,摔碎。

然后它就他、和冷宫融为一体,一样脏了。

破碎的瓷娃娃,很有趣的。

裴时序擦手的动作顿住,莫名的起了些兴趣,回应明穗道:“是啊,你杀人了。”

“啊?”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明穗停止了踱步。

整个人呆若木鸡,一阵阵的凉意往脊背上窜。

她杀人了!

她真的杀人了!

夫郎没必要骗她,她完蛋了!

接下来,衙门的人会把她带走,要她偿命……

明穗越想心越寒,大口大口喘息着,白皙的脸快要裂开了似的。

真的很像那只被他打碎的瓷娃娃。

弱不禁风,一碰就碎。

但碎了,听个声响,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裴时序敛眸。

明穗却忽地跨步上前,摸索着抓住了裴时序的臂膀。

因为紧张,狠狠扣着。

“夫君!你听我说……”她缓了口气,“你现在快些走,从田埂小路离开,莫要被人发现,我、我……”

明穗的脑袋里乱糟糟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傻愣在这儿坐以待毙。

她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头发又胡乱拨了一通,接着把领口的裂纹撕得更深。

杏色小衣赫然露出一个尖角。

裴时序本能地摁住了她的手。

他并不想被迫占人什么便宜,将来牵扯不清。

“做什么?”

“夫君你别怕。”

明穗感受到他紧扣的力道,只当他在关心她,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我是正当防卫误伤了这醉汉,官府也不能不讲理,也不能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瞎子。”

明穗之所以让裴时序先走,是因为如果被人撞见她和裴时序都在案发现场,外人一定会觉得他们夫妻二人联手杀死了醉汉。

这叫以多欺少,外人不会管你受了多少欺负,有多身不由己的。

但如果,案发现场只有明穗一个人。

她是个弱女子,还是个瞎子,正当防卫,错手伤人就可信多了。

毕竟,总不会觉得她一个盲女,无端主动挑衅醉汉吧?

总之,夫君在这儿,就显不出她的孤立无援。

留着一点好处都没有。

再退一万步说,如果正当防卫也要吃牢房,她也没必要再多拉一个人一起吃公家粮。

她家里还养着黄狗、小蛇,总要有人照顾。

以后逢年过节,若是牢饭不好吃,也总得有人给她送饭。

马上就要到清明节了,她晒了艾叶,还早早腌了咸鸭蛋,她还没尝过咸鸭蛋味儿的青团呢。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明穗越想越悲从中来,从衣袖中取出裴时序的卖身契,递到他眼前。

“艾叶在房屋后面的簸箕里,咸鸭蛋在墙根儿的陶罐里,夫君你记得取出来,替我尝尝咸淡。”

她絮絮交代着后事。

裴时序的注意力只在那张卖身契上。

当初他冒名顶替成了待卖的奴隶,卖身契上的名字不是他真名,但画押的指印是他的。

一国储君摁了卖身契,成何体统?

既然这盲女有意归还,他没有不要的道理,伸手去接。

卖身契碰到裴时序指尖的一瞬间,明穗又收了回来,严严实实塞进小衣里面。

她花了毕生积蓄买的夫郎,怎么可能就此放生。

她给他看卖身契,是为了让他认清:就算她吃了牢饭,他也是她的人,休想跑掉!

明穗双手环胸,将卖身契压得严严实实,“你记得清明节多做点儿青团,捎给我。”

裴时序不可思议望着落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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